“灰耗子?”“海拉?——等等,大批死役靠近!做好战斗准备!”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EMP和风帘香都想不明白为何早就放走了的海拉会又出现在她们面前,但风帘香通过枷锁的索敌能力感应到了大批敌人出现,此时也无暇深究,连忙对战友们做出提醒。
温蒂眼见大批死役不惊反喜,提着轰鸣不断的链锯便冲上前去大肆屠杀。海拉见人之后步伐更快七分,风也似的撞进队伍里来,她满头大汗,吐着舌头浑身脱力,毫不客气地就往EMP身上靠。
“累~死~我~啦~!本来还好好的,眼看着就要出去了,结果可能是我和门锁较劲浪费的时间太多,大门口居然有丑东西守着!我想换几个地方溜出去吧,找到的出口也都有丑东西,想动手杀出去又没有它们人多,我敲死了不知道多少个也还有新丑鬼涌出来,你们看,我水管都敲歪了……”
没等风帘香出言询问,海拉就抢先交代了自投罗网的原因。她举起手中歪歪扭扭的钢管给风帘香看,然后又毫不留恋地将其随手扔到一旁,让这鞠躬尽瘁的武器落在地上,发出叮铃咣当的声响。
“唉,这些守门的丑东西还跟那臭脸夜莺似的认死理儿,我本来看见出不去,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事情结束了再走,结果我刚找好藏身处,发现我的第一批丑东西就他妈追过来了!在我打架的时候第二批,第三批,第四第五第六批也都过来了。我被撵得没办法,只能往回跑,准备凭借我优秀的记忆力溜死它们,但你们MBCC怎么回事啊?怎么这里面的路还会变的啊?我说你这害人不浅啊风帘香!要不是听见这有动静跟你们会合,我可能真就活活跑死在你们这破地方里了!他奶奶的!”
终于见到自己人,可爱小姑娘便噼里啪啦地把一路上积攒的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她狠狠嘴臭一顿之后才终于有余裕抬起头,然后便正好迎面撞上副官小姐的那张阴沉面孔,吓得险些跳了起来。
“我操臭脸儿夜莺!!——呦,这不是MBCC的副官小姐吗?您怎么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啊?”
海拉的惊恐瞬间变为理不直气也壮的讥笑,还故意往风帘香怀里拱了拱。她知道背后这傻子身娇体弱,所以只有动作显眼,没真的把力道压到风帘香身上,让局长眼前一亮。
但副官小姐完全不吃这一套。她冷冷地看了海拉一眼,用和目光同样冰冷的语气回应道“局长在这里,我当然也会在这里。”,然后便将视线转移到风帘香脸上。
“局长,您为什么会知道普管级禁闭者,编号S-098的名字?”
夜莺的目光不可谓不锐利,但风帘香怡然不惧:
“我们见过啊,怎么了?”
能让这只对MBCC满腔仇怨的灰鼠如此亲近,夜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风帘香做过什么。
“您放走她了?”
“你不是说过‘局长的权力是无限的’吗?她和你们一样关心了我,对我很好,又没什么穷凶极恶的性情,所以我决定放她走,这也没什么关系吧?”
夜莺就知道会是这样,她无奈地深深叹息,不禁觉得有些头疼。
“是的,098的确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对狄斯城的危害甚至还不如黑帮暴徒。但MBCC是执法机构,不能开这种以权谋私的坏头。况且我们对禁闭者的收容不只是控制,同样也是保护,您现在失去记忆,不清楚外界对禁闭者究竟排斥到了什么地步,098的战斗能力并不算出色,放任她自己在外面乱跑,远比把她留在这里危险多了。”
缩在风帘香怀里的海拉顿时急了,猛地站直身体。
“你放屁!我在外头过得可自在啦!被关在这才难受呢!你又不知道我在辛迪加有多大能耐!”
她怒叱完夜莺,当即转头变脸,伸手轻抓风帘香的衣领,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风帘香,你管管她!”
风帘香也的确正色说道:“夜莺,她清楚自己会遇到什么,忽视当事人感受的单方面‘保护’并不可取。况且我答应过要放她离开,我不会违背诺言。今天跑了那么多禁闭者,就当她是和大部队一起逃跑也没什么问题吧?”
“那些禁闭者逃跑是不可抗力,海拉如果离开则是您公器私用,性质完全不同。局里各处都有监控,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FAC这样的上级部门事后不可能不参与调查,如果被他们发现您这么做了,对局长您的立场将会是一个非常大的不利证据,甚至可能迎来审查这样的威胁。毕竟MBCC就是用来管理禁闭者的部门,如果连这都做不到——”
风帘香平静至极地说道。
“我本就对这MBCC没什么归属感,我只是想和帮助了我的你们在一起而已。我知道MBCC不是夜莺你和兄弟姊妹们的一言堂,如果掌控这里的人不欢迎我,那我离开就是——你要和我一起吗?”
海拉听得两眼放光,蹦起来抱着风帘香就在她脸上狠亲一口。
“太帅了风帘香!就要这种不畏狗官的硬骨头气质!你来当我小弟跟我混吧!”“如果老大想离开的话,我也没什么不行,以老大的本事在辛迪加肯定也能闯出一番事业,不过耗子你别乱安头衔!要当也是你当老大的小弟!”
EMP眨眨眼睛,对风帘香的决定也没什么不满,本来“在管理局混吃等死”和“回辛迪加野蛮生长”对她来说就是差不多的两个选项,毕竟有这样的好老大在,将来的生活肯定会很好,那就在哪都一样。
可夜莺却极为少见地激动到失态。
“不行!局长!千万不要这么做!!如果这样的话,上面的人肯定会把您视作叛逃,到时候您就会成为最优先的狙杀目标!您现在本就脆弱,不可能从追杀下幸存的!”
风帘香闻言,不禁露出一个略显危险的笑容来,那笑容獠牙毕露,好似磨牙吮血、择人而噬的饿虎。
“哦?我要去哪都有人想管?看来等我养养身体,得去和某些人好好谈谈了……”“好啊好啊!到时候我帮你溜门撬锁!”
“你别添乱!局长,您身上的枷锁太过重要,当局是不可能放任您脱离掌控的,还请您三思。”
“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的确……好吧,我明白了。”
风帘香的笑容略有收敛,但更显意味深长,从龇牙虎变成了笑面虎,反倒令人更加不寒而栗。
“残龙需潜渊,病虎亦蛰伏。在我恢复到感觉里自己应有的状态前,我会像那些人期望的那样,好好当一个MBCC的‘局长’的……”
夜莺可没法从这危险发言里找到半点安心,只不过能让风帘香把上门谈心计划暂且搁置,副官小姐也没有更多奢求了。但是有人放心也就有人担心,海拉从风帘香的发言里听出了些许不妙的意思,扯住局长领口的手顿时用力起来。
“喂你等等!你不是要说话不算话吧!”
风帘香被她扯得弯下了腰,但并未动怒,而是笑着安抚:
“不会,我决不食言。可现在整个管理局被彻底封锁,不解决这个问题就连你也出不去,你现在怎么都得和我们一起行动。等着解决了找个时间,我要送温蒂回趟家,正好带着你一起出去。
“夜莺和我说过,锈河距离辛迪加很近。你身上没有枷锁,锈河也没有监控,等着我们出去之后,要是‘不小心’和你走散了,那也没什么办法对吧?”
海拉想了想,这也的确是个方法,况且她总不能真让风帘香为了放自己走把命搭进去。
唉,真没办法,谁让我对这种纯粹又坦诚的善意根本就无法抗拒……
海拉看着那双压根不懂得何为“欺瞒”的灰色眼眸,心情复杂地抿了抿嘴。
她从小在辛迪加摸爬滚打,自以为的“朋友”实际都想要利用她达成自己的目的,反倒是被卖进人体实验室之后收获了真正的友谊。如今她看着笑眯眯的风帘香,就像是在看比家里那个笨蛋智商更高一点的笨蛋,怎么也没法把她抛下不管。
“哼,好吧!谁让我宽宏大量呢!不过你得让黑皮们放出风声,就说辛迪加灰鼠已经成功从MBCC逃出去了,很快就要回到她忠诚的辛迪加,打响本美少女的大名!明白吗?”
海拉此举并不是真的为了什么名声,毕竟打响了也没用,黑帮需要的是能打能杀的狂徒,看不上她一个专精逃跑的小贼。只是她既不想把搭档暴露在MBCC的视线里免得唯一一位家人被抓,又得让家人知道自己已经安全逃脱以防搭档冲冠一怒杀上MBCC,所以才想出了这条妙计。
“没问题。夜莺?”
副官小姐深深叹了口气。
“可以,不过希望你逃脱之后不要犯下什么大案,别给局长带来麻烦。”
“你当我是你们黑皮啊?一点义气不讲,只要是禁闭者不管好坏说抓就抓,放心吧,这大傻子被上面的狗官盯着也不容易,我不会给她添麻烦的。”
海拉说着,还大逆不道地伸手捏了捏局长的脸颊,风帘香本人仍是笑眯眯的,夜莺却对她怒目而视。海拉直到此时才心满意足地从风帘香怀中离开,去旁边随便卸了根因环境变化而暴露在外的钢管,拎在手里虎虎生风地耍了几下,然后便活动着肩膀向前走去。
“好嘞!既然是合作关系,那我也得出出力!暴打丑东西去咯~”
尽管风帘香觉得海拉的表现更像是出去撒欢,但她并未阻止对方,毕竟把海拉和夜莺放在一起只会拉高副官小姐的血压。
随着海拉加入战局,风帘香也重新开始手把手地控制着EMP狙杀怪物,让以屠杀死役为乐的温蒂和默默执行命令的赫卡蒂终于重获增援。
尽管温蒂看起来不是十分需要增援,她就像是死役的天敌,猎物越多便越开心,连链锯上都缠绕起一层炽热光晕,在舞蹈般的动作中翻搅出锯齿漩涡,撕碎链锯触及的一切敌人。
海拉与之相比纯属抡棍子的小丫头,不过她也不在乎什么战绩,随便敲死几个怪物就不错了,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温蒂,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我去?!那么多死役几乎都被她一个人杀干净了?!我倒是听说过锈河鬼影,可她居然有这么厉害吗?!喂小姐姐,有没有兴趣跟我混啊?”
温蒂伫立于死役的尸骸之中,沉溺在纵情杀戮的余韵里,根本没有注意到海拉的招揽。风帘香从后方缓步上前,从风衣内怀掏出还剩大半瓶的止血凝胶,眉头微颦柔声问道:
“你们怎么样,受伤了吗?”
温蒂瞥了她一眼,答非所问,半疯不疯地说道:“链锯……更锋利了……”
“枷锁能在扼制狂厄污染的同时强化禁闭者,激发潜力,升华能力之类的,刚才你武器上的光芒应该就是枷锁导致,总归是好事,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