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周的时间里,作为奥罗拉帝国的小王子的卡文,正为他的统治大业忙活的不可开交,但是表面上他只能作为一个“待命的质子”为日耳曼之旅做准备。
至少,在一些王公大臣来看是这样的。
在那些人的眼里,卡文是一个无力弱小却又无礼的人——他见到任何长老都不会停下来做一个顿首礼,也从不把目光在别处停留。
“他真的以为什么都在手心之中。”
元老院最高长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个热爱“鱼类”的人,正在圆桌的一旁开口。他的身后,有一个巨大的水缸,那浑浊泥泞的液体中一条重达250磅,长约十二英尺的鳗鱼——一种巨型的“恶魔蛇”。
昏暗的帐篷里不时闪烁着刺眼的电光,没有任何预兆,却能照亮拉杰韦德的微笑。他的眼睛盯着圆桌的边缘,双手合十放在距离嘴巴200毫米的地方,手肘抵在木质的两点,宛若一尊面容慈善的老人。
他不喜欢光……应该说,他所不喜欢的,是那刺眼到遮挡鳗鱼身上电光的复色光。
“韦德长老,”一个矮胖子笑嘻嘻地扣了扣鱼缸,他并没有注意到拉杰韦德的眼角似乎因此跳动了一下,“小卡文即将启程了,但是皇帝还没有动静,他走的日子是不是要我们定一下?”
“真是愚蠢!”拉杰韦德的声音吓了矮胖子一跳,同样的还有圆桌剩余的五个人,“给我们留下一个这样的烂摊子却一个人久居深宫逍遥快活……”
他眼角微微眯起,嘴角也微微翘起。
“要是没有我的宝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奥西卡,这一点我真的该谢谢你……”
矮胖子的眼睛闪烁着惊讶和欣喜,他似乎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自己的“大运”,才能让自己在位子上更近一步。
“我该怎么感谢你呢,奥西卡?”
拉杰韦德阴险的笑了起来,矮胖子也笑了起来。但是他们都没有笑到最后,他们的声音在一阵电光之后戛然而止。
一道巨大的阴影缠在拉杰韦德的身上将他的身影微微照亮,没有人怀疑他为什么没有一点事情——怀疑的人已经静悄悄的离开了人世。
“海德拉。”拉杰韦德的声音突然响起,让那五个人流下一身的冷汗,“我的孩子——海德拉……”
视线回到提尔这里。我们真是很久没有看到他了。但是这该死的,可怜的小矮人却好端端地出现在一片平原上,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铁砧头,什么是石中剑?”
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在丛杂的平原上前行。瓦夫尔提着粮食,而提尔提着他好不容易得回来的水桶,他们用稻草在里面封藏了半桶水,而提尔的工作便是将这半桶水带去他们临时居住的地方。
“一种剑,一把神秘而强大的,只存在于传说的剑。”
瓦夫尔的声音从一堆包裹后面传来,气息有点不稳,看来是十分的累了。
“只存在于传说,那么说找不到了?”
提尔看起来有点伤心,不过,他们终究还是有时间去伤心的,这一点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勇气——洪水没有带走他们的生命。
但是洪水却带走了许多人的生命,甚至还带来了许多对人类有害的物种——那是一种喜好,不,以迎难而上的洄游著称的鱼种,却是一种强大的食肉动物。
许许多多的难民带着木质的简陋鱼竿,带着自己饥饿的肚子,和那微薄的勇气前往垂钓——却被挣断了鱼线,还被跃出水面的鱼类咬断喉咙,最终沦为他们几秒钟的“快餐”。
瓦夫尔并不想冒险。更何况他们是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这里有许多奇特的生物,他身后的尖角兔便是一种。这将是他们今晚的晚饭,但是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回到简陋的庇护所,生活烧水,还有回答提尔的问题。
“我从没有亲眼见过,却有数以万计的冒险者吹嘘自己的石中剑。”
瓦夫尔是一个有问必答的人,这似乎是因为他在军旅中所养成的好习惯。
瓦夫尔拿起找寻良久才寻到的打火石,将稻草垫在石头围成的灶台上,那里面是一块微小的煤块。
打火石在经过数十次的撞击后产生的热量终于让稻草达到了燃点,起先是微弱的火星,之后是一团火焰,瓦夫尔用简易木头储存了水源,又用水桶盛下被剥皮的尖角兔,准备将它煮熟。
他握住提尔的小手一起放在火上,希望能借此升高温度,但是却有不速之客来打扰。
在一两声碎石移动的声音之后,瓦夫尔终于发现了异样。
巨蛇!
它跃起来一把咬住了瓦夫尔的胳膊,血液流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皮球在泄气。瓦夫尔不敢迟疑,他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直接往蛇的眼睛刺去。
连续的击打让巨蛇最终死了。
瓦夫尔吸着凉气把开蛇头。
那里有两个明晃晃的牙印。
回过神来的提尔,焦急地询问瓦夫尔的情况,后者喘着粗气,微微撑开一个笑容。
“真是幸运,”瓦夫尔笑了,他的脸上布满了在火光下闪亮的液体——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亦或是两者都有。
“牙齿没有咬到动脉,只是刺穿了皮肤,擦到了骨头……”瓦夫尔吸了一口冷气,看了看那头蛇,“而且还没有毒……我再一次活下来了。”
瓦夫尔靠在石壁上,一只手紧紧抓住伤口,虽然用身上仅有的布料包扎了一下,但是还是在往外渗血。
而且,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没有损伤到要害,他要挺过去,还是一件十分危险的时期。
相比之下,奥克西兰的情况,似乎就及其优渥了。
她享用着城中饭店的牛排和猪扒,还有一盘精美的健康沙拉,那菜叶和水果的光泽一眼看下去就非常美味。
但是此刻她心事重重。
皇帝的话萦绕在她耳边,她现在极度渴望问个清楚。
可是问谁?再去皇宫问一问皇帝吗?
今天早晨她再前去的时候,那一条惯用道已经消失不见了。她反复确认,可是连蛛丝马迹都没有,似乎那一条满是落叶乔木的林荫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那些树木也不见了。
皇城的卫兵甚至都换了,听说是皇帝的亲卫,但是身为皇帝亲卫的奥克西兰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些人身穿黑袍,将面容隐藏在黑袍之内,甚至不理睬元老院的无理取闹。就是那样默默地守住城门,不让任何人进去。
但是却不时有皇帝手御传出来。
而此时,奥克西兰便有这样的一份手御。
不管是字迹还是语言都是她熟悉的那个皇帝,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此刻,帝国正在经历巨大的变化,皇帝也可能不再是她所熟知的皇帝了。
“我亲爱的女儿……”
奥克西兰的嘴角微动,显得有一点恍惚无神。
皇帝希望我怎么做?
奥克西兰想起皇帝的话。
现在不管怎么样也只能尽自己的“职责”了。
奥克西兰决定要演好皇帝安排的好戏,或者说是世人安排的好戏。
她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在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