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染听着耳旁那股老油条的调调,有些头疼,完全是摸着黑坐进了车中,用着平江话回着话:“那还真有意思,我爹要是真有您说的那种本事,他能忍得住当十几年的窝囊废,还被送进去蹲十几年的牢?”
她双手背在身后,指尖竭力伸长摸索着,突然传来了清晰的坚硬触感,她摩挲着那颗粒,感觉似乎像是散碎的微小沙砾。
他们要去的目的地,是正在施工中的工地?这辆车是工地上拉货用的面包车?齐染若有所思着,也许她能留下什么信息,以便于警察找到她。
“嘿,这个说来就更有意思了,”她听见坐在司机位置上的李思文笑了一声,“知雀,帮齐小姐把头套取了,给她看看那个视频。”
齐染心底一凉,下意识间扭头向身侧,果不其然,她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似乎很是遗憾:“李叔,你晚点再开口啊,我还想看看齐家小姐在有着裹尸布的封禁下,还能做出什么手段呢。”
齐染的头套被取了下来,那原本适应了黑暗的双眼顿时本能地眯了起来,坐在她身旁的那个女孩看起来和她年龄相差不大,穿着略显宽松的驼色翻领衬衫和工装裤,带着一个黑白相间的鸭舌帽,左臂从衬衫袖口处露出的肌肤上有着复杂的纹身,皮肤白得有些透明,那纹身一直蔓延到了那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上,看起来像是两条缠绕在她纤细手指上的蛇,因为大部分都被遮掩在长袖之下,齐染没法猜出那图案究竟是什么。
奇怪的人,齐染想,她的服装风格保守到不能再保守,素面朝天连妆容都没有,像极了还在念书的学生,可无论是纹身还是穿钉,都说明她并非是循规蹈矩之人——此消彼长之下,营造出了一股子相当奇怪的割裂感。
“什么视频?”她试图将话题重新摆回原先司机所说的事情,开口问道。
“我找找,”女孩在工装裤口袋中摸索着,拿出了一个手机,还有一包烟,“来一根?”
齐染下意识皱起眉来:“我不抽烟。”
因为齐建国的影响,她对于吸烟一事近乎深恶痛绝。
“把烟收起来,江知雀,实在忍不住了,就给我滚下车,抽汽车尾气去,”中年司机淡淡说道,“你在那里的时候做了些什么,人家都告诉我了,我只是懒得管你,但出来了之后,在车上所有事情都得听我的。”
那女孩似乎很畏惧中年司机,只是啧了一声,没有任何反驳,顺从地将烟盒重新收了起来,解锁手机屏幕后,摆在了齐染面前:“看吧,不长,就几分钟而已。”
齐染看向手机,屏幕中视频已经开始播放了。
开头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出现在了镜头前,视角有些晃动,看起来像是一个人拿着相机对着他拍摄,那陌生男人身上穿着红色的冲锋衣,胡子拉碴,防寒帽子围巾一概齐全,还挂着很多齐染说不出名字的奇怪物件,看起来有些像科考队队员的模样,背景是一间水泥屋子,墙壁上爬满了蛛网与灰尘,大片大片墙皮脱落,露出的砖块触目惊心。
拍摄者似乎很紧张,手有些抖,很是影响观感。
齐染注意到了,背景中似乎还有其他人,两男一女,都同样全副武装,挤在房间另一侧角落处的那张只有木板的破床上,女的靠在墙上睡得很熟,两个男的则是坐在木床边抽着烟,没什么表情,动作很是机械。
她很快就读懂了视频中此时正在被拍摄的那个男人的神情,那是在经历过绝望后的麻木神情,疲倦几乎爬满了那张沧桑的脸颊,他看向了拍摄者的方向,似乎在确认拍摄一切正常后,然后开口低沉说道:
坐在背景中的人们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他的说法,相机的视角似乎更抖了。
他向坐在床旁抽烟的男人要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后,才继续慢慢说道:“我们在的这个村子,应该已经在山里很深了,一路走来到处都是野坟头,村子里也不安平,我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鬼打墙……”
“咔——嚓,咔——嚓。”
他做了一个手势,拍摄者似乎听懂了他的手势,来到了窗口前,将手中的相机对准窗外那磨刀声的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墙根的杂草。
视角挪回原位,男人继续说:“在它准备杀人前,都只会以声音的形式存在,而它杀人的规律……目前来看,只知道不能离开其他人的视线,唐祠他当时并没有离我们很远,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但是我们都没有看他,因为他正在解决生理需求……当我们听见他的惨叫时,已经没法阻止鬼屠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