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师并没有跟着她一起离开班级，在说出那些话后，她就像是把齐染的事情立刻忘记了，回到了办公室中。
齐染望着那浑然不觉的模样，心中戒备愈发深严，那位中年司机在她心中的危险等级再次上升了一个档次，他们这样拥有奇怪手段的人，似乎连半分普世规则都不打算遵守。
“你觉得他找我是为了做什么？难道他已经发现了我身上的问题么？”
齐染低声问道，语气有些担忧。
“你就不能用自己的脸么？”她直截了当道。
“我更喜欢变成别人熟悉的样子，这样能让她们不自觉间对我放松警惕，”阿翘小姐语气很是理直气壮，“像你这种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哪怕心中再芥蒂我，熟悉感也会吞没掉那种防备感的，这很重要，我可不希望一切都毁在你这种青春期小孩的叛逆期上。”
她略微顿了顿：“至于我自己的脸……自从变成这样后，我就想不起来自己原本是什么模样了，现在的这张脸，我很喜欢，所以不打算换。”
齐染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阿翘小姐的神情很是自然，在她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当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她有这个能力去窃取，那就直接窃取了，就好像是那位中年司机也不觉得自己修改他人认知的行为有什么问题，这么做最简单最高效，那么就选择这么做。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打算再继续浪费时间，转而问道：“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才来找我的？”
阿翘小姐摇了摇头，神情看起来也同样不解：“我能肯定，那一天在表现上绝对没有任何瑕疵，也许他只是因为多疑才再找你一次，确定一下？”
“我该去么？”
“去，如果你不去的话，他一定会起疑心的，”阿翘思索片刻后说道，“不用太担心，有我在，他的手段伎俩都不会起作用。”
齐染点了点头，走到了校园的东门，即便有着阿翘这一层防备，她依然提高着警惕，打算站在监控下，隔着校门和那个中年司机聊上一聊，身为学生的她不出校园，是完全合理的事情，她就不信对方的手段能够将监控都蒙骗过去。
可当她走到校门前时，人却突然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安保人员，其中一人她认识，那是平日中的安保人员，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可另外一个安保人员则是让她心底有些发凉，那男人身材中等，略微发福，那安保人员的黑色服装穿在他身上，尺码看起来不怎么合身，看起来和那种随处可见的热心大叔没什么两样。
是那位中年司机。
在看见了齐染后，他伸手按了按安保人员的帽子，很是和蔼地挥手向她打招呼。
“老李，那就是你侄女？你先下班吧，有事我帮你去汇报。”那真正的安保人员也看到了她，笑着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像是手电筒一般的奇怪物件。
“不对劲，跑。”
几乎是在听见阿翘声音的瞬间，精神紧绷的齐染立刻向后躲避开来，果不其然，那位真正的安保人员手中握着的那枚深黑色的物件亮出了刺眼的电光，噼里啪啦声只是听着，便令人胆颤心惊。
“那该怎么办？”齐染望着那慢慢走来的安保人员，语速飞快道，“我该怎么跑？”
齐染停下后退的脚步，在那缭绕的电光前，她半点没有青春期孩子该有的叛逆，立刻听从了阿翘的话语，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再抵抗，对着那站在东门前笑容和蔼的中年司机喊道：“我接下来配合你的所有问题。”
“为什么不试试跑？”中年司机看起来似乎有些遗憾，“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还想再瞧瞧谢家的手段呢。”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速飞快，她曾经小时候看电视时还觉得自己怎么说也能算是半个铁骨铮铮不惧凶恶，但当她真的被蒙蔽住视野后，她的脑子就只剩下招供这一个念头，生怕一句话说不对了眼前的中年男人就要用手中刺啦作响的电击棒来点她了。
隔着密不透风的黑布袋，她听到中年司机的脚步声似乎来到了她的身旁，这令她下意识间略微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