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天守门前,值勤的旗本武将拦住了想要正大光明闯入天守的应景与托马。
“你们是……”
看见应景那张脸庞,旗本武将立刻想起了白天的一则流言。
“直江久政大人。”才藏听见动静,犹如忍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那名武将的身后,低声道,“这位便是我和你说过的应景。”
“哦,是你啊,幸进小人。”直江久症扫了眼应景,眼神轻蔑道,“你可以进去,那个黄毛不行,以后不要在我当班的时候在我面前晃悠闲逛。”
“欸?为什么?”
应景还有点不服气,没想到被才藏一把抓住手腕,将他拉入了天守。
“快,抓紧走。”才藏恳求道。
“才藏,大家都是「奥诘众」有什么好怕的?”应景不明所以地问道。
“「政所」丢失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文书,现在天守里的氛围可紧张着呢。”才藏的话让应景想起了神里绫华向他出示的那两份文书,那显然是「终末番」用见不得光的特殊手段搞到的原件。
“那还挺惨的。”
应景同情地道,这类机密公文的丢失可比遗失一个学位证书严重多了,搞不好有人会因此吃黜落被一撸到底。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无奈离去的托马,发现对方在直江久政的推搡下,直接赌气的一屁股坐在门前,挡住出入口,任由兵士们的推拉纹丝不动,也是用自己的方式在为他争取时间。
有才藏的带领,应景很轻易通过了「奥诘众」把守的重重关卡。
“站住。”
然而他们却在天守的阶梯前,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阻拦。
“九条大人。”
九条裟罗瞪着暗金色的瞳孔,怒视应景。她明明给了他一晚的闲暇让他尽兴游玩,为何偏偏要作死赶这趟浑水?
“嗨,九条裟罗,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应景干笑着打了声招呼。
“将军大人和社奉行大人在内议事,不得打扰。”
九条裟罗没有被心中的私情冲昏头脑,而是恪尽职守地挡住了他的去路,想要把他劝回去:“你伤势未愈,不要在此碍眼,快回去休息。”
“我有谒见将军大人的权力。”应景大摇大摆道。
“你没有。”
九条裟罗想起了失窃的那两份文书,心知这个混蛋一定是看过了原件,这才有充足的自信过来气她。
“惩戒明日才生效,监督官。”应景笑着道。
“你不要一意孤行。”
九条裟罗暗恨着咬起牙齿,她不相信这白痴搞不懂眼前的状况。
若是以往,她可以把这事交给「奥诘众」处置。
然而,她现在信不过「奥诘众」,就如同「奥诘众」信不过他们「天领奉行」一样,双方莫名产生了隔阂。
“你是想和我在御前对决吗?”应景点出了九条裟罗的死穴。
“如果你执意闯入的话。”
九条裟罗握住了腰侧的佩刀,眼神坚毅的瞧着应景。
“九条大人……”
才藏还想着居中劝和,尽量避免双方发生武力冲突,要不然他可就难做了。
“才藏,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听见争执声,一名旗本武将闻讯赶来,他仗着身份斥退了才长,上下打量了一眼应景的身材后,微微点头道,“「奥诘众」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收留的,向我们证明下你的实力吧,璃月小子。”
“还有九条大人,这场比试,你们双方就当是一场友好的切磋,莫要上升到「御前决斗」的高位,如何?”这名旗本武将说着又征求起九条裟罗的意见。
“岛政兴。”
九条裟罗恼怒的看着这名武士,知道这家伙是想要逼她对应景出手。
岛政兴并非高门武士出身,他出生低微,全靠勤学苦练以及对雷电将军的「忠诚」才晋升至旗本。
这和出仕便成为「天领奉行」大官的九条裟罗是两种人。
尤其是九条裟罗还拥有凡人梦寐以求的「神之眼」,获取神明的注目以及信赖……
“如果你想要比试的话。”
九条裟罗拔出了随身的佩刀,她擅使的不止有弓箭与法器,对于雷电将军传下的「九向剑路」也多有钻研。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九条裟罗的佩刀。
“这位大人,时代早变了。”
应景吹了口冒出「无间业树」的硝烟,语气嘲弄道:“你们的那套鬼把戏,在战场上可是很容易就会被愚人众撕碎的。”
九条裟罗默不作声,岛政兴却面色难看的道:“偷袭可算不上英雄之举。”
“喔?这位大人觉得什么才是英雄之举?”应景用脚掌掂起断裂的刀刃,伸出佩戴机关爪刃「墨刘爪」的左手一把捏碎了刀刃,“比如这样?”
使用具有强腐蚀效果的「紫藤花毒」淬炼过的爪刃在夜色下散发着冷酷的邪光。
岛政兴忌惮的看着这具机关爪刃,总觉得其比应景大大方方挂在腰侧的短管火铳更具威胁。
“还要继续吗?九条裟罗将军。”应景淡笑着询问道。
九条裟罗笑容苦涩的摇了摇头,她这条命都是应景救下的,自然能接受输给应景。
她自知除非使用元素之力结合天狗世代相传的雷咒,不然以她目前的实力,恐怕不是应景的对手。
但应景不是「永恒」的敌人,她也不会为了口舌之争动用将军大人的神威。
明明几天之前,他还形如枯槁。
璃月名医的药方,真是神奇呢。
“外面怎么这么吵?不知道将军大人和神里凌人大人在议事吗?”一个威严的身形走出天守,他看了眼被一圈人围在中心的应景,诧异道,“嗯,怎么是你?”
“松什么来着……”
应景认得这个佩戴小圆镜的阴险老头。
“老夫松川宗全!”松川宗全气恼的报上了名字。
“对,不是松永久秀。”
应景想起来了这人的身份,「政所执事」松川宗全,一个风评有些糟糕的小老头。
“混账。”
松川宗全怒骂道。
“混账骂谁?”应景翻了个白眼。
“混账骂……啧,伶牙俐齿的小子。”松川宗全话到一半,反应过来应景是拿自己开涮。他涵养极高的忍耐住胸腹中沸腾的怨气,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你在御前还有什么话可说,跟我来吧,将军大人要见你。”
“多谢。”
应景今天主打一个嚣张,他和九条裟罗踏入天守,只见神里凌人形色颓丧的跪坐在蒲团上,面对着主座上如神像般威严肃穆的雷电将军。
见到应景,雷电将军的眼孔内闪过一道形似霹雳的雷光。
霎时间,应景就好像被电了一下浑身僵硬,身体很不自然的被动跟随九条裟罗一起向着将军大人行礼问候。
“你输了?九条裟罗。”
雷电将军没有看向应景,而是把目光汇聚于九条裟罗。
“有愧将军大人的栽培。”九条裟罗无地自容的说道。
“不,你之剑道,已达我流派「皆传」的境界,如此都输了的话……”
雷电将军从座位上起身,她只一步便跨越了数丈之远,仿佛缩地成寸一样来到应景的身前:“拔出你的剑。”
“呃……您看我像是有「神之眼」可以藏东西的样子吗?”应景讪讪笑道。
“还没入道?”
雷电将军没有因此轻视应景,而是直接忽略了他的存在。
“松川宗全。”她看向「政所执事」。
“属下在。”
松川宗全以为又到了给应景上眼药的时间点,满脸窃喜的开始在心中草拟腹稿,准备当场讴歌一片小作文,让他知道文官的厉害。
“召集天领奉行与勘定奉行前去评定所议事。”雷电将军却没有给于松川宗全表现的空间,她说完又主动对应景道,“你也留着旁听,不许走。”
“是,将军大人。”
应景被她璀璨的目光电得浑身酥麻,悄然收起了先前嚣张的劲头。
“九条裟罗,你之败并非实力悬殊的关系,随我来,你需要一把更为牢固的兵器。”雷电将军将以不容抗拒的威严,带着九条裟罗去侧殿挑选兵刃。
“好运的小子。”
她们刚刚离开,松川宗全即刻上演变脸戏法,狠狠剜了眼应景后离去。
偌大的天守内一时只剩下应景与神里凌人二人。
“呼。”神里凌人微微松了口气,他对着在榻榻米上原地躺下的应景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妹妹说我要娶她的话,得征求你的同意,大舅哥。”应景声音肉麻的胡诌道。
“这个玩笑不好笑。”
神里凌人听得出应景的话里话外蕴含着怨气。
雷电将军或许也看出了他的异状,才让自己留在这里,成为他的发泄目标吧?
“「锁国令」就好笑了?”应景瞪了眼还能笑出来的神里凌人,“多亏了你,我又要陪着熬夜了,知不知道我重伤未愈啊?”
“这件事与你无关。”神里凌人冷然道。
“无关?说说看你从那家伙嘴里问出了什么。”应景可不相信真得无关,要不然神里绫华何苦大晚上冒险前来稻妻城町找自己。
要知道他们两人全离开后,神里屋敷便无人镇守。
这个时候要是镇守之森再出点事情,哪怕有八重神子的照拂,雷电将军也不会容忍神里凌人继续担任「社奉行」的笔头。
神里凌人移动到应景身旁,悄声问道:“你知道「国崩」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
应景目前不想和那个名字牵扯上任何关系。
“我也是无意间从父亲大人留下的一本五歌仙的诗集里知道的这个名字。”
神里凌人有点遗憾的叹出口气,应景「怪谈司书」的身份对于他而言不是秘密,他还以为应景能知晓些稻妻旧闻。
“谁能想到,当年害得神里家风雨飘摇,「雷电五传」尽遭屠戮的那个人,竟然在稻妻历史上查无此人……”
“我劝你不要多想以前的事。”应景看了眼不甘心握起拳头的神里凌人,知晓当年神里家险遭覆灭一事一直是扎入他心头的一根尖刺。
“说不准,这是「神明」在借助某样好用的工具在回收「禁忌」。”应景懒洋洋的道。
“「禁忌」么?”
神里凌人却若有所思。
那个假冒「信盛」之人,在临死前曾经声嘶力竭的吼叫道——“「雷电五传」本就不该存在。”
他毛骨悚然的想起了一个可能。
该不会是传下「雷电五传」的源流,也就是将军大人她出了变故吧?
“还是想想待会儿怎么面对那两个老头吧。”
应景不知道神里凌人心中所想,瞧他眼神坚毅的样子,还以为是被自己说服了。
“你不怕他们顺水推舟同意「锁国令」?”
“哼,那样一来,短则一年,长则五年,他们在执行「锁国令」期间的种种粗暴行为就会让他们失去民众的支持,「人望」这种东西,有时候会比神兵利器更为凶猛。”神里凌人恢复了平时的贵公子风范,他学着应景的模样原地躺下,饶有兴致地问道,“应老板,你要不要考虑入赘神里家?”
“哈?”
应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我发现我和你相性还挺契合。”神里凌人认真的说道,“要是有你作参谋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把稻妻的大权揽于怀中。”
“然后呢?”应景就当神里凌人是在发癫。
“然后?”
神里凌人微微一愣,如果稻妻的执政大权在手的话……
“在妖怪的眼中,我们和樱花落叶没什么不同,都是「噼啪」一下就须臾散去美好的花朵。”应景看出了神里凌人心中的遐想,冷笑了一声道,“我劝你不要做梦了,说不定到时候第一个降雷劈你的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一位。”
“啧。”神里凌人必须坦率的承认,应景说得不无道理。
那一位,才是鸣神的眷属,而他们,只是在她纵容和庇护下嬉闹的宠雀罢了。
不过应景是怎么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是那一位呢?
神里凌人从未见人对自己如此了解过,他开始对应景切切实实产生了兴趣。
“言尽于此,总之,等下你还要推行「锁国令」的话,我会向你发起「御前决斗」。”应景闭上了眼睛,决定趁那两家老头子赶来之前,先睡一会儿。
“如果是另外两家提议推行「锁国令」,你打算怎么做?”神里凌人追问道。
“没有足够多的好处,他们怎么会答应推行这种自断一臂的政令?”应景白了眼神里凌人,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提前下达了专业判断,“反正你这次输定了,神里凌人大人。”
“呵呵,未必。”神里凌人对此早有预料,他嘴角含笑道,“至少我知道了各家的底线。”
“顺带还让那两个老头睡不好觉陪我们熬夜,狠狠的熬一波老头是吧?”应景从他的笑声中察觉出了一丝掩饰极好的揶揄。
“谁让我们年轻呢。”神里凌人自信满满的笑道,他发现应景确实和他心意相通,连恶作剧的点子,也能想到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