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街巷,一具驾笼停在屋檐投射下的阴影之中。
“小姐有话要对你说。”
「好兄弟」托马领着应景来到巷子深处,对着周围的几个人影微微示意。
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掀开驾笼前的帘布,露出一双清澈的蓝色眼眸。
明月偏头,微微照亮了街巷。
“初次见面,应景先生。”
一柄折扇适时的打开,遮住了半张面孔,露出了一个留着齐整「公主切」的额头。
令人联想到大家闺秀的声嗓在折扇的遮掩下,温文尔雅道:“往日疏于问候,是我无礼了。”
“无需多礼,神里小姐,托马平时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应景淡然道。
“喂,我们熟归熟,你可不要乱说。”托马着急的想要拉扯应景,却被后者轻巧的避过。
应景已然调整呼吸,将自身的呼吸频率切换至「全集中呼吸」状态。
“呵呵,应景先生请勿捉弄托马,他不是那样的人。”神里绫华轻声笑道。
“果然瞒不过您,神里小姐。”
应景哑然失笑着摇了摇头,他看托马忿忿不平瞧着自己,决定教他一个乖:“想想你平时过来借的那些漫画,托马,如果我是坏人,估计已经开始根据神里小姐的阅读偏好大肆创作类似的文艺作品,诱导她偏离鸣神的教诲。”
托马微微一怔,没想到应景竟然在这方面还能找到自圆其说的借口。
“审查稻妻境内的图书出版制品也是「社奉行」的职责,托马只是在帮我办事。”神里绫华依然立场鲜明的支持托马。
“有机会为小姐分忧是我的荣幸。”托马眼神不善的盯着应景,像极了看宅护院的柴犬。
“哈哈哈,开个玩笑,还请两位见谅。”应景见状也没有再行挑唆之举,虽然他对于托马今夜的「突然袭击」很不爽,但究其原因,好像还是自己前些时日刻意躲着「社奉行」的缘故。
“今夜几位到此所为何事,不会是把漫画弄丢了吧?”他随口问道。
托马和神里绫华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由神里家的大小姐开口说道:“哥哥刚才被将军大人召入了天守。”
“和我有关吗?”应景耸了耸肩。
他今天连「怪谈司书」的业务都不愿处理,何况搭理只是点头之交的神里凌人。
“也不无关系。”托马接着话题继续说道,“还记得我们抓住的那个「百目」家的混账吗?”
“嗯哼。”
应景当然记得那个窃取了「信盛」容貌的家伙,说起来那家伙自从被神里家拘捕后,真正的喜多院信盛也销声匿迹了。
“他供出的当年旧事和神里家的记载有所出入,家主大人认为此事另有蹊跷,有外部势力刻意在围猎「雷电五传」,由此入内希望将军大人暂行「锁国」。”然而托马接下去的话,犹如一道惊雷般在应景的耳畔炸响。
“「锁国」?锁国令?”
剧情不对啊,这他妈是「神里凌人」会干的事情?
应景的额头渗出了些微的冷汗,他结合对神里凌人种种了解,忽然意识到,这是神里凌人打算趁另外两家反应过来之前,抢占先机。
“好心计,谁反对的话,谁就有嫌疑涉嫌私通外国,就算表面上赞同附和,私底下也会露出马脚。”
应景猜出了神里凌人的手段,那家伙并非是真得欲图推行「锁国令」闭关锁国,只不过是想借此试探各家的反应,看看有哪家被「石砸狗叫」,借此揪出幕后黑手。
“他就不怕另外两家顺水推舟么?”
计谋是好计谋,但深悉「命运」走向的应景并不看好神里凌人此举,反而觉得他有可能搬起石头来打到自己的脚。
“这就是我们要来麻烦您的事情。”神里绫华忧伤的叹出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哥哥为何要冒险上奏此事,可事涉「幕府」内部权力斗争,容不得她作壁上观。
“这是您的任命书。”神里绫华示意身边的侍女将一封任命书交给应景。
应景接过看了看,发觉是雷电将军直接签发的任命书,任命他担任「奥诘众」的「旗本」一职,封地为町内的那「一坪」白地,签发的时间是今天六月二十一号,和宵宫生日同一日。
“还有叱责您无礼的状书。”神里绫华让另一名个子小小的侍女送上了另一份文书。
“嗯?”
应景接过一看,好嘛,由于他今晚没有选择去天守,被安了一个「不敬鸣神」的罪责,新到手还没上任的「旗本」就被撸作了「御家人」,将军大人还要他闭门思过,并且了安排九条裟罗作为监督。
不过落款的日期,是明日。
“惩戒从明日起生效。”神里绫华微笑着道,“所以今晚上,理论上您还有上殿谒见「大御所」的资格。”
“你们想让我去闯天守阁,阻挠神里凌人发癫?”应景深吸了一口凉气,他可不是带着飘浮灵的黄毛,身边的好兄弟也是憨憨的柴犬托马,并非叶天帝。
一盏乌云遮住了天上的明月。
“拜托了,应景先生,就当是为了……”
黑暗中,神里绫华露出了她腹黑的一面,她仍旧用着那温柔淑雅的语调,曼声道:“为了长野原烟花店。”
“哈?”
应景不明白这事和宵宫她家又有什么关系。
“长野原烟花店的一大财项进账是璃月的「海灯节」,他们家平时的生意只够维持日常的开销用度,您也不想看到宵宫寂寞的脸庞吧?看到她为了支撑家业,双手缠满绷带,整日在旷野内挖掘寻找制作烟花的材料,在消火队的驱赶下孤身前往险地测试烟花,亦或者为了一桩不能明言的生意,前往「野伏众」的营地推销她的花火?”
神里绫华用于遮蔽脸孔的扇面上浮现出一抹森冷的光影。
“或许,您是想趁着「锁国令」生效前带着宵宫私奔去璃月?要她丢下她的家人,从此背负骂名在异国他乡跟着你四处乞食?”她用最温柔的语调,描述了一幕最悲凉的未来场景。
这便是冰系「神之眼」持有者的悲悯吗?
应景想道,他瞪了眼以看戏心态看着他的托马:“托马,回头我要注销你的借书证。”
“啊,为什么是我?”托马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的名声已经被应景搞臭过了一次,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莫名其妙的背锅了。
“要不是你,绫华怎么会接触到那些漫画。”应景始终觉得是托马作主借取的漫画教坏了神里绫华。
要不是用来搜寻「怪谈」的磁针没反应,他还以为是有什么「恶役女主」夺舍了绫华呢。
“无礼!不得直呼小姐的名字。”托马及其他几个侍女怒目而视道。
“有什么关系。”应景却有恃无恐,“我都要为你们家那个蠢蛋大少爷勇闯天守阁了,喊两声绫华又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家伙……”
托马咬牙切齿地捏住了拳头,要不是还需他上殿谒见将军大人,他肯定得对这小子使用「炎拳」,撕碎那张伶牙俐齿的嘴脸。
“呵呵,托马,就饶过他这次吧。”神里绫华却觉得应景是个很有意思的人,难怪宵宫闲聊时经常会提及他。
“呐,绫华。”
应景趁势提出了一个放肆的要求:“要是你哥哥这次可以平安回家的话,找机会给我跳支舞吧。”
“混蛋,你把小姐当作什么了?”这回托马再也沉不住气,想要对应景动手。
“如何?「白鹭公主」。”应景看也没看冲上前来的托马一眼,而是牢牢盯着那座驾笼。
“成交。”
神里绫华放下手中的折扇,露出一张似嗔似喜的精致容颜,笑着答应了他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