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不可,将军大人,时下民生军需尚且依赖外埠输送,仓促「锁国」的话,臣下唯恐民心生变。”
“九条大人所言极是,如今海贸关税占据「幕府」岁入三成以上,还有离岛的「廊道」建设……”
收到命令后,匆匆赶来天守议事的两位奉行大人果然如同应景所想得那样,对于神里凌人主张的「锁国令」持强烈反对态度。
“哎呀,二位大人不必动气。”
神里凌人对此也早有预料,他带着三分笑意侃侃而谈道:“想必二位也知晓,最近一段时日稻妻境内又有宵小作祟,时值仲夏,春耕已过,秋收未至,旬月的闭关锁国,正适合我等抓紧时机清理内弊,维护恒常之道。”
“迂腐,稻妻的仲夏祭典乃是不逊色璃月「海灯节」的重要节日,老夫虽然长居离岛,却也知道如今稻妻城内人心惶惶,急需一场弘大的庆典消除愁云,此时正是发展旅游业的良机,怎能为区区宵小作祟,动起闭关锁国的念头?神里大人莫要忘了您自己的身份。”「勘定奉行」柊慎介对凌人指责道。
“哦?柊大人对祭典的评价如此之高,那为何又要以「廊道」建设为由,阻拦我从璃月请来的施工队伍,耽搁祭典现场的施工进度?”神里凌人反问道。
“胡说八道,那是施工队伍?我这是对那群可疑份子作监视。”
柊慎介想起那群搭乘「南十字舰队」旗舰抵达稻妻的海客,有心想要揭发神里凌人私人赞助「南十字武斗会」,利用神里家的场地给那群走私客提供比武的事情,却又担心这是他设置的一个圈套,患得患失间竟然语无伦次道:“未免他们扰乱稻妻的治安。”
“扰乱治安?柊大人似乎信不过老夫率领的奉行所?”九条孝行阴恻恻的道。
应景眼见三人像是斗狗一样开始互相攀咬对方的种种隐私,微微侧转过脸,对于高居上位的雷电将军瞟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怪不得影子姐要躲将军这个壳子里,天天听他们吵些没营养的事情,简直是折磨。
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趁着无人注意自己的功夫,悄然往边上的九条裟罗挪了挪。
“大御所面前,休得放肆。”
九条娑罗收紧下意识撑开的天狗翅膀。
“帮忙挡一下,我稍微瞌睡一会儿,来之前喝了不少酒。”应景并没有真得想要靠在九条裟罗的肩膀上,只是借助她的身体挡住上方投来的视线,想要眯一小会儿解乏。
“欸?”
九条裟罗刚想要拒绝他,就看见他毫无征兆的往后栽倒。
她下意识张开天狗翅膀托住应景的后背,免得他摔倒发出的砰响惹人注目,没想到应景就像是躺入摇篮一样睡着了。
……
最终,在大御所将军殿的英明裁断下,神里凌人的上书被搁置再议。
「三奉行」各自遭遇了雷电将军的好一顿申斥。
反倒是松川宗全负责的「幕府政所」,由于近期的杰出表现得到褒奖。
于是三家又心有灵犀的把矛头对准了「政所」,准备在下一次的评定会议里给松川宗一方好瞧。
经过此些事情分散注意力,应景通过卡日期BUG夜闯天守一事也无人追究,好运的逃过一劫。
只不过该有的处罚,仍然不期而至。
“御前失仪,罚俸一年?”
应景呲牙咧嘴的看着面前的处罚书,他只是在会议期间小睡了一会儿,过后就收到了一张罚单。
“多谢您的慷慨。”「政所执事」松川宗全向他阴阳怪气的恭贺道。
应景懒得搭理这个小老头,「御家人」相当于「奥诘众」内的幕僚佐官,虽然级别比不上「旗本」,每月的俸禄可不低。
不过俸禄再高又能如何。
他每周随便转转「参量质变仪」,挣得可不比这个少。
说起来,这周好像又忘记用「参量质变仪」了。
最近干了那么多好事,运道应该不会太差吧?
应景兴冲冲地走出天守,就看见九条裟罗腰挎一把御赐的新刀,冷面俏丽的盯着自己。
“又怎么了?九条将军。”应景没好气地问道。
“怎么了?因为你,我被罚了半年的俸禄,啧,弥生家新出的神像……”
九条裟罗咬牙切齿地瞪了眼应景,似乎是因为掩护他打瞌睡一事遭遇了同样的处罚。她看了眼渐亮的天色,强忍怒气道:“现在时辰已过,你处于我的监管下。”
“啊?”
应景挠了挠睡得刺挠的后脑勺,这才记起他身上还挂着一项闭门思过的处罚。
九条裟罗恰恰是他的监管者。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你要和我同吃同住?”他惊愕道。
“……我可以在你后院搭帐篷。”九条裟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不明白将军大人为何要她贴身监管应景,只是觉得将军大人此举一定另有深意。
“这倒不必,我家空房间还挺多。”
应景说着从脑后的头发里拔出一根黑色的羽毛。他下意识拿到鼻前嗅了嗅,还未等想起来那股香味的由来,小肚子上就挨了一记刀鞘重击。
“无礼!”九条裟罗面红耳赤的瞪了他一眼。
天狗的翅膀偶尔掉落些羽毛,就和人掉头发一样,都是件很平常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
“嘶,暴力狂。”
应景倒吸着凉气捂住小腹,他后知后觉的往着九条裟罗的背后看了眼,很好奇平时在不需要的时候,她是怎么把翅膀纳入无袖罩衣里的。
九条裟罗置若罔闻的往前走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脸色如血一样嫣红。
应景跟着她走出天守,意外的见到好兄弟托马正等着自己。
“呀,你没事吧?应老板。”托马鼻青脸肿的走上前,他的鼻孔里塞着两团带血的棉花,一头金发还秃噜了一大片。
本该在周围值守天守的「奥诘众」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托马……”
应景知道托马这是和「奥诘众」打了一架。
“不自量力。”九条裟罗冷冷瞧了眼托马,便往天领奉行府邸方向走去。
“她今天怎么了?”
托马对着九条裟罗的背影扬了扬下巴。
“你在「社奉行」了解妖怪,知不知道妖怪会不会来那个?”应景也不知道九条裟罗今天为何脾气大得惊人,不就是仗着兵器的便利小小胜了她一场,以她的胸襟,不应该会如此啊。
“哪个?”
托马不解地看着神色怪异的应景。
“你们家小姐有没有来过那个?”随后的问题,让他吓得立刻捂住了应景的嘴。
“嘘!你想害死我啊,这可不是能聊的话题。”托马见周围的人离得较远,立即小声道,“不过第一次来差点吓死我了,还好有家里老人的帮助。”
应景耸了耸肩,心中料定九条裟罗是来月事了。
以她对幸运数字的选择来看,该不会恰好每次持续五天左右吧?
那可有够糟糕的。
“今晚多谢了,应老板。”托马叹着气拍了拍应景的肩膀,“家主大人虽然没有明言,但小姐很感激你的仗义。”
“哪里,我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应景是最不希望看到「锁国令」发生的人,他如今的小日子过得还算殷实,暂时不想掺和进那滚滚浊流之中。
“据小姐说……”
托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神里绫华的话告诉应景:“如果「锁国令」真是由家主大人提议并通过,那他就是断绝稻妻和其他各国文化交流的罪人,光此一条罪责,足够他失去「社奉行」的笔头之职。”
“那他为什么……”
应景猛然一惊,是呀,神里凌人此举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他今天为什么要发癫上奏此事?
纯粹是为了熬一熬那两老头?不见得吧。
“我不知道,但家主大人此举一定肯定有其用意。”托马也猜不出神里凌人的用意,只能化用了一句老家蒙德的谚语道,“时间会告诉我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