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枫?”
“怎么?”
“你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削果皮的声音嗤嗤的响起。
“你的记忆是怎么告诉你的?”
“我的记忆?”
“嗯哼。”
浓郁的梨子香逐渐盖过了藤原凛身上清淡的花露水味。
“摔倒在台阶上。”
“挺现实的。为什么你不相信呢?”
“因为我是医生,我的经验这样告诉我。而比起记忆我更相信判断,仅此而已。”
削好的梨,被芥川枫递给了坐在床边的藤原凛。
“那你就当我摔倒了,好了。”
“又一次……我总不能每次都当你怎么怎么样吧?”
“诶嘿~诶呦!”
咚的一声,未断的果皮落在了洁净的病床上。
“我没在开玩笑,枫。你总是这样,我真害怕你某一天,突然就消失了…悄无声息的…”
“我只是习惯了不依赖他人而已,我个人认为,这是个好习惯。抱歉。”
“那确实是个好习惯……对你而言。”
纤长的指尖夹起了那根被阳光聚焦的果皮,将完美的它随手丢进了床下的垃圾桶。
“谢谢。”
“你知道么?之前,你在我的眼里就像个超人,无论什么事你都能闲庭信步的用你的方法解决。”
“谢谢……”
递出的梨子,被递回了芥川枫嘴边。
“但,在我眼中无所不能的你,竟被“摔倒”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你知道我……怎么想吗?”
“我……”
咚的一声,病房的门被粗暴的推开了。
“枫!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啊?是哪个可恶的家伙啊?!”
迟了半拍,芥川枫望向了门前,无神的眸子倒映着茵蒂克丝与自己曾经的模糊色彩。
——
“也就是说,枫她,在那段时间强行提高了自己的计算能力吗……”
上条当麻低沉的询问声,在冥土追魂的办公室中响起。
“她加速了自己,将更长的体感时间化为了演算效率。”
“而代价是加速期间的寿命。”
“是的,她常这样做。只是这次的复杂程度超出了她的极限。”
“……那枚陨石。”
瞥到上条当麻沉默着握紧的拳,冥土追魂叹了口气。
“别想太多,少年。现在照顾好她才是最重要的。她看起来挺信任你的。”
“信任?她从没让我帮过忙。”
“未必要你帮忙哦。你知道吗?她对处不来的人可是相当粗暴的,相当,相当,粗暴。说来奇怪……”
讲到这,老人饮了口杯中的水,起身将身后敞开的窗关合起来。
“那孩子不知怎的,在识人上敏锐的可怕。”
——
有间酒吧。
开在十五学区繁华小巷中的酒馆。
在周围无数的参天大厦里,这间三层的木质小楼显得是那样格格不入。
而今天,这里终于染上了些学园都市特有的味道。
“木原数多,稀客啊。”前台,一位身着优雅女士西装的铜发丽人正微笑的打量着眼前这队不速之客,她站在一整墙的酒前,熟练地用手中黑色的毛巾细腻的擦拭着手中方形的威士忌杯。
“斯奈德……?我只是来叙叙旧。”
木原数多见状愣了下,似是没有料到这位会在这里。
“最好是“叙旧”,木原数多。需要我帮你找个位置,让你和“物流”好好的“叙叙旧”吗?”
“你知道了?那你应该知道这事与你无关。”
“你是在威胁我?”
压抑开始蔓延。
“……还请您卖给在下一个面子。”
“谁的命令?木原数多。”
“……”
“你可以试着骗骗我。试试?”
清澈的咚的一声过后,斯奈德手中的酒杯被她倒扣在了暗色的实木桌面上,它洁净的身躯上清晰倒映着斯奈德那张知性的脸和她满是侵略性的目光。
然后,哒哒的脚步声厚重的从楼上走下,带着些轻盈的金属碰撞声。
——
“所以,霞是枫的复制人?”
宕机的茵蒂克丝呆滞的歪着头,僵硬的确认着。
而芥川枫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是的,但也不是,她就是霞而已。”
“可她叫你妈妈诶!?”
“那只是她的……额,习惯吧?”
“但话说回来,你真的不要管管霞吗?枫?”
说着,茵蒂克丝将手指向了芥川枫身旁逐渐鼓起来并开始蛄蛹的柔软被窝。
“这种事……她喜欢就好……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亲身诞下的霞吧?”
闻言,茵蒂克丝确信的点点头。
看了半晌,只见到白色上下摇晃的芥川枫无奈扶额。
少女终于意识到茵蒂克丝对于常识的匮乏超出了她的想象。
“我会买几本书,教给你。”芥川枫说着,摇了摇头,准备将话题拉回正轨:“凛,能帮我买几罐可乐吗?正好,也把霞带走吧,应该快到时间了吧?”
“罐装,冰的?”
芥川枫点点头。
“谢谢。”
属于藤原凛的色彩无奈地牵着芥川霞不舍的色彩走出了房间。
“所以,那两人怎么说?茵蒂克丝?”
待房门关闭脚步渐远,芥川枫开口问道。
“很感谢你,和当麻。”
“然后?”
“将我托付给了你们。”
“他们的去向?”
察觉到气氛莫名有些奇怪,芥川枫挠挠后脑勺,看向茵蒂克丝模糊不清的脸。
只是这次,芥川枫没能从那份模糊中看到什么情绪。
“怎么了?茵蒂克丝?你的语气变得好奇怪。”
“没什么。”
“真的吗?”
“真的……”
茵蒂克丝宝石般的绿眸中点缀着芥川枫脸上那双变得混沌的红色,细腻的悲伤随着吵闹的沉寂开始攀起她的脊梁。
“……你的眼睛?”
“会慢慢恢复的,不用担心,相信我。”
——
又是炎热一日,光从天窗洒下,带着梦幻的惬意穿过了室内随风的尘埃。
只是那光滚烫,落在夏季的薄被上,将被子下的未名之物炙烤的不耐起来。
“啊!”
然后,那未名之物惊醒起来。
“睡过头辣!”
裸着身的她惊叫着,连忙从自己凌乱着无数书籍的床上翻找起自己的衣物。
“真是的!闹钟今天怎么没叫醒我啊……”
她边自语,边熟练地套上了自己习惯的衣物。
常盘台的校服。
然后,慌乱地打开了那扇熟悉的门扉。
但,今日等待着少女的却并不是往日的平常。
而是,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
枪声突兀的响起。
在奶茶店的二楼。
将闲暇的学生们。
惊得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