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漆麻黑的地方逐渐响起脚步声。
这里像是走廊一类的建筑物区域，然而光照不进来的地方很难以用肉眼分辨是否真的如此。
脚步声停下，其主人也从黑暗中出现。
“你在这里干什么？”
说话之人独特的眼睛颜色和脸上的伤疤已揭示他的身份。
转动视线，看见墙上挂着破掉的气球，干瘪瘪地耷在残恒断壁上。
“散心。”
在男人面前，女人正蹲着观察地上的生物，那似是什么夜行性的昆虫。
她微笑着站起身，大衣衣角随之脱离地面。
“有什么事吗，拔月？”
至抬起目光。
玛奇玛真是种方便的生物。
即是这片没什么人会来，可能废弃已久的大楼。
“做出那种事后，你还有脸散心啊。”
他说道。
用着“烂漫”的方式引人见面，实际代表着无处不在到毛骨悚然的监视，这也是玛奇玛讨厌的一部分。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在她的视线中，公安直言不违地道：
“袭击的幕后主使，其实是你。”
他没用疑问句，而是直接使用着肯定的语气。
“何出此言？”
玛奇玛并未装傻说【我可听不懂在说什么】，反倒饶有兴致地想知道至的依据是什么。
“其实也早就猜到是你了。”
至默默叹了口气，在这黑暗的环境里非同寻常地明显。
安静。
因为远离闹市，听不到汽车和人的声音。这里存在的生物除了两人，也许就剩蜿蜒墙缝里的虫子们了。
玛奇玛不说话，等着至的后文。
“我在地狱通过【囚禁】的方式削减了许多恶魔，这你是知道的所以就不必多讲。”
“……”
微微错开脚，至继续道。
“其中有一只恶魔，因为能力也许派得上用场被我特别关照记住了。”
他的嘴唇一开一合，念出了那只恶魔的能力。
“回溯景象。”
玛奇玛无动于衷。
“我在泽渡茜那里的地下室把他放出来，重现了几次景象，最终找到了蛇之恶魔吐出肉片和枪支的画面。接着趁凌晨人少，把蛇在那之前的行动轨迹也复原出来了，一路跟着她过去的行动路线抵达了某个地方。”
他省略了和恶魔谈条件与命令的部分，只留下了结果。
视线对接，至看着表情平淡的玛奇玛慢慢道。
“那个地方……出现了你。”
……
凶手。
指使蛇之恶魔欺骗泽渡茜的人。
发起袭击，杀死大量公安恶魔猎人的幕后操纵者。
这次事件过后，东京剩余幸存的大部分恶魔猎人都被调来特异四科，强烈壮大了四科的势力和影响能力。
作为管理官的玛奇玛自然也得到了更多权力。
……
“真方便呢，新开发出来的能力。”
面对至直刺刺的证据与指控，玛奇玛开口时说的却是别的东西。
“通过在地狱四处捕猎恶魔，拔月你也受到了它们不少的恐惧吧？”
答非所问，玛奇玛感慨的语气不像假的。
“身为半恶魔的你，身体里那属于恶魔的部分因为这些恐惧【变得更强】了。同时因为尚且是人类的部分不会对人产生无自主的恶意，也不需要一定遵守只对恶魔生效的契约。真是恶魔和人类的好处都被同一副身躯占光了啊。”
她在闲聊途中说出了很重要的讯息。
至没有否定，那意思就是肯定了她的说法。
“你在转移话题吗？”
他问道。
“不，没有。”
玛奇玛轻轻笑了笑，反问道：“你呢？是来为死去的同伴报仇的吗？”
转动眼珠。
公安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死去的同伴？谁？”
“四科的下属们也被袭击了哦。”
“呵。”
冷笑一声，至盯住她深不见底的金色眼睛。
“能被这种程度袭击杀死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当做是下属。”
圆识破了装成快递员的袭击者，佯骗后趁其不备成功将他击晕。
画家没有填写过住址，实际上经常更换。
内海一家还在睡梦中，撬开锁的黑道就被小白在门外绞杀。
吉竹避开致命伤，装死后用恶魔能力反杀了背过身的家伙。
“真无情啊。”
玛奇玛想起至曾的某句话。
她打趣着问过至为什么能毫无反应地杀掉根本都不认识的人，至则回答【就是因为根本不认识才能随便杀掉】。
对这些下属，至觉得可有可无。她是如此认为的。
……也许是至故意在这么让她认为，保护下属也说不定。
“我要走了。”
从玛奇玛的表现中得到想要的答案，至转过身挥挥手。
“电次他们据说在我不在的时间里被师父揍得死去活来，不去欣赏那场面可不行。”
“这就走了吗？”
玛奇玛意外道：“我还以为你会像第一次发现我对木冢做了什么时那样，狠狠打上我一拳呢。”
至顿住脚步。
他没有立即回过头，单单保持这背对玛奇玛的状态开口。
“这次算是【警告】。”
说着至无情，实际上在一起喝过酒后第二天就默认袭击发生的人是玛奇玛本人。
“我是要向你证明，要是下次再做这种事的话无论怎么样我都能第一时间查出来。”
白色的眼睛因为侧脸露出半截，那眼神就算是资深的军人看了都要浑身发怯。
“再有下次对我周围的人出手，我就宰了你。”
空气像是凝固了，不断有无形的黑色从至背后卷向玛奇玛的身体，接着慢慢将她包围。
“嗯，我明白了。”
对此，玛奇玛表情不变。
她依旧是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分不清是真的打算答应还是单在嘴上应承的谎言。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数秒，最后以至脚步的重新迈起作为结尾。
“几天后的行动，你参加吗？”
玛奇玛对愈行愈远的公安问道。
他的身影和玛奇玛追上的话语一起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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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
离开的路上，心中响起仁慈的声音。
“我知道。”
【刚刚那里，呼吸声有两个。】
“认识吗？”
【不，不认识。但气味肯定不是蜘蛛或者其他熟悉的恶魔。】
“是吗……”
仰起头，公安看着见不着星星的夜空。
千叶县还留着的东西，在这边就没有了。
玛奇玛身边多出的恶魔，到底是谁呢？
脑海中灵光一跳。
也许今天之所以是在这个地方见到她，是因为对方本身就在之前约了其他人。
是一个适合在空无一人的地方见面的家伙。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因为下属死了也能复活，所以并不会在意到和我拼命的情况……么。”
京都那群上面的家伙有过明令禁止至随意使用复活别人的能力，然而至真的想要做什么根本不需要看他们的脸色。
“你怎么看他？”
玛奇玛对着空气问道。
十分不寻常地，居然真的有人回答她了。
“和我听到的差不多。”
“哦？”
玛奇玛撇撇头，“地狱的恶魔们那传颂的？具体是什么样？”
对于她来说，露出这种和熟人说话的态度是很少见的。
况且与对方似乎相当地熟。
“唔……”
那位熟人臭着张脸思考起来。
“挺凶恶的。”
半响，她得出如此结论。
用抿着嘴的严肃表情说出玩笑一般的言论，分不清她是认真还是在说笑。
“所以？”
玛奇玛又问了一遍，“就这样吗？”
耳环晃动，与玛奇玛对话的人给出了她期待———不如说预计的答案。
“能用。”
“你又为什么站在恶魔方的对面？”熟人反问。
不约而同的沉默，代表两人间互有提防的保守。
“居然拉下脸主动找我这背叛者，看来你是真的很重视他的影响。”
玛奇玛站起身，整理大衣。
“下次再见吧。”
在她身后，熟人从黑暗中露出同样风格的圈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