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位于千叶县调查的时候,电次在挨打。
在他放出囚禁的恶魔,使用其能力追溯的时候,电次依然在挨打。
坐电车回程路上途径横滨的时候,电次毫无疑问还是在挨打。
和玛奇玛对峙的时候,不用多想。
———肯定也是在挨打了。
帕瓦被打的有够惨,电次也处于每天都感觉身体七零八落的状态。
只有晚上能够短暂地确保休息,其他时候全看岸边心情。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许今天就该到头了。
因为那老头说:
“今晚是期末检测。”
用老头的脸和完全没有变化的音调说这种俏皮话,可一点都让人笑不出来。
“要是再合格不了,明天就准备被公安当成废弃垃圾处理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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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瓦子。”
咽下一口唾沫,电次难掩心中的紧张。
握着斧柄的手不自觉用力,小型消防斧被他宝贝似地攥在胸前。
“你准备好了吗?”
“嗯……啊。”
帕瓦俨然也是副快把胃吐出来的模样。
“准、准备好了,你那边呢?”
连平日作为口癖的末尾语气词都消失了,两人此刻正一步一回头地走在夜晚的墓地里。
乌鸦们可能是睡了,或可能不愿打扰这片死寂,总之在黑到发慌的墓地里找不到踪影。平常经常停在冷冰冰墓碑的鸟儿们此刻已然消寂无形。
“我肯定没问题。”
视线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电次将唯一的武器攥得更紧。
“能闻到那老头的味道吗?”
初次见面时,还以为岸边是在给谁扫墓在选在这个地方顺路见面。现在过去几天选的是这里,才让人判断他可能是看重了墓地人少,并且能掩盖电次他们的惨叫声。
“闻不到哇。”
帕瓦说着,被脚下突然踩到的树枝声响吓了一跳。
她调整完心态继续吐出后面半句话,“那老头估计因为经常和恶魔战斗,身上喷过特殊的东西消除了气味哇。”
【最后一次训练,我会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从任何地方攻过来。】
岸边是这么说的。
借着仅有能作为光亮的月光,电次的眼睛不停在墓碑之中转来转去。
天色就算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也差不了多远,一个个伫立的安静墓碑像是黑咕隆咚的生物,在四面八方围绕着他们。
【也不用那么紧张。】
岸边讲的话没有一点说服力。
【我不会非常认真的,要是那样你们就没机会通过考核了。】
聆听着自己和帕瓦回荡在空气中的呼吸声,电次慢慢扭过头寻找岸边的身影。
他可能在任何一个墓碑后面躲着。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耳边突然出现瘙痒感,随即是帕瓦的大叫。
“电次!!”
酒气从脸旁涌入鼻子,刹那间寒毛立满电次脖颈。
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抡起斧头,侧身向猜测的方向砍去。
大臂被更快速度的手刀卡住,岸边的组合技几乎和他的脸同时出现在电次眼前。肱二头肌因为冲击感到剧烈的疼痛,手中斧头立即脱手。
老迈但身手不见下滑的恶魔猎人抓住电次领口,用后脚跟在背身的情况下踹向他的右腿。
电次的重心在来不及防备的情况下破得一塌糊涂,和离地的右脚一起脱离的掌控。
“哪里冒出来的?!”
狰狞的吐槽进行到一半时,电次已被岸边整个甩了出去,眼睁睁看着自己用脸撞上某座墓碑。
岸边头也不回地偏过脖子,正好躲过帕瓦丢来的血矛。
“吃本大爷一锤!!”
没有客气的意思,帕瓦不顾那边喊痛捂脸的电次,高高跃起时握着用能力凝聚成的巨大锤子向岸边袭来。
岸边轻盈地躲开这一击,鲜红的巨锤砸在地上时把泥土弄得四散飞溅;如同它砸的是豆腐,而不是由土构成的地面。
“咕哇?”帕瓦在视网膜映入什么后惊诧出声。
血锤尚未消散,岸边已然用快到不给喘息机会的速度绕过锤身,毫无生机的面庞与帕瓦来了个脸对脸。
电光火石之间,这些天被这张面孔暴揍虐待的回忆涌上心头。
差不多是下意识地,她松开锤柄惊恐地一抹手腕。两道血箭从伤口中射向岸边的脸,同时本人飞快地后退。
挨打是挨打了,【反击】在经历这些天后一样成了肌肉记忆之类的东西,恰恰证明训练是有用的。
岸边抬臂,以短而快的手肘击碎脆弱的血箭,再拧腰时一拳打入帕瓦的腹部。
被强力一击打得鼓起腮帮子,帕瓦受不住地吐出口水时有预谋地往岸边面上喷去。
恶魔可没有下三滥之说,他们的招式往往是最不择手段且有用的。
口水喷在了岸边举起的袖子上,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不过好歹让对方花了半秒做出这个应对的措施。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电次从后面抬斧砍过来了。
鼻子上满是血痕个,看来刚刚那一下给他撞的不轻。
右手抡得笔直,电次朝岸边后背砍去时丝毫没有顾忌他是纯种人类的意思。
这些天因为小看岸边吃了不少亏,他已经不会再自大到认为对方是需要自己留手的存在了。
“咔嚓。”
拳锋旋转,岸边抽回打过帕瓦的手砸在斧柄上。
伴随着木头破裂的声音,电次攻击的轨迹被硬生生扭转到一个偏移至极的方向,给了岸边出脚的机会。
惨叫在寂静不落回音的墓地里响了一瞬间,电次在腰被踢中的情况下侧飞出去,狼狈地滚了三四圈才停下身姿。
“受身吗。”
放下脚,岸边总算说出了目前为止的第一句话。
没白挨打这么多天。
“说什么【不会非常认真的】啊,这老头不是很认真的想要杀我们吗……?”
颇有担惊受怕意味的帕瓦快速汇合到爬起的电次身边,与摸腰期间嘶嘶抽着冷气的电次站成一列。
“抱怨什么。”
岸边面无表情,死鱼眼差些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身上的气势和周围的墓碑们没多大分别,经常给人一种陈年死物的错觉。
“喂,电次。”
帕瓦小声说道,“老头怎么不打过来了?是我们已经合格了吗?”
话音未落,等待两人整顿完毕的岸边即刻攻了上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就拿出小刀,而是两手空空地大步流星直直冲来。
“噫!”
两人都是猛地一缩,帕瓦更是习惯性地因害怕打算逃跑。
就在这时,电次的大喝声把她唤了回来。
“没忘了作战计划吧,帕瓦!”
帕瓦这才堪堪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以及岸边曾通告过什么。
面对岸边的压迫感,她勉勉强强用一直以来的方法为自己加油打气完成。
“噢,噢!本大爷可是大恶魔!怎么可能会忘!”
“那就上了!”
迎着岸边的身影,电次握住消防斧迈腿前踏。
帕瓦紧随其后,抄起趁手的小型血榔头甩向眼前的敌人。
………
对了。
电次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毅。
我们是做过作战计划的。
这家伙的脑子常年泡在酒精里,早就彻彻底底坏掉了。
与不清醒的他想必,我和帕瓦胜就胜在脑子清醒。
只要作战计划能用上,我们就能———
就能……就能……
……
咦?
不知过了多久。
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墓地的天空。
电次倒在地上,身体一动都动不了。
帕瓦亦是如此,失去动静趴着的模样生死未卜。
发生了什么?
脸上有血留进眼睛,不久后缓缓留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