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莱的老师离开以后,黑服久违地表现出了他惶恐不安的一面。不像往常一样,今天的他徘徊不定,坐立难安。他已被瘦长鬼影盯上,焦虑与恶心已经在心头汇聚,但眼下除了等待以外他什么也想不出来。
“你怎么了?”问话的是一个有着两颗头颅的木偶人,他是数秘术的巨匠,醉心于研究崇高的艺术。
“你知道瘦长鬼影吗?”
“略有耳闻,怎么了?”
“他来了。”
木偶的身体嘎吱嘎吱地响动着,尽管看不到木偶的表情变化,但是个人都能猜出来了。
“棘手了,戈尔孔达去哪了?”
“他的话,说是去外面调查去了,估计很晚才能回来。”
“如果真是那个瘦长鬼影的话......”木偶嘎吱嘎吱地走了。他说他要去准备一下应付的手段。黑服坐在座位上,忐忑难安。
过了一会儿,一位捧着相框的无头风衣男子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数秘术办公室,他便是戈尔孔达,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也和黑服一样失了往日的那份大人的严肃冷静。
“让我猜猜——”见戈尔孔达有要一口气把话全吐出来的意思,黑服先站起来用手指抵住那只有个人后脑勺的画像,自顾自开始说起来,“瘦长鬼影,对吧?”
“就是这样!”这倒不是戈尔孔达在说话,而是那个拿着相框的无头男子,被称作“印花釉法”。不过想必此时这也正是戈尔孔达想要表达的意思,研究都市传说的专家,竟然会有一天如此狼狈地跑回来。
“必须得去警告那位老师,一切都将被颠覆!舞台正在被扭曲,炼狱之火在燃烧!这已经不是校园与青春的故事了,必须得去警告——”
“他已经找过我们了。”
“什么——已经晚了吗?形势还要糟糕,必须,必须立刻进行分析!”
“冷静点,戈尔孔达。”
“你让我怎么——他来了!带着抽象扭曲的字符来了!基沃托斯就被彻底扭曲成一个无法被辨识的符号,一切都会被唯一的恐怖取而代之,一切!”说到这,戈尔孔达竟痛苦地大叫起来,印花釉法则随手撕下一张纸,开始胡乱地写着抽象的语言。黑服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也很想帮一下这位老友,可眼下真的无能为力。唯一的选择只有等待。
待到夜幕降临,基沃托斯陷入了安睡,黑服静坐在他的办公桌前,双手用圆珠笔打着节拍。一阵寒风吹开他背后的窗户,灯光不规则地闪烁摇曳。黑服慢慢站起身,松了松喉咙,用一种对上宾的语气,朝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这要说道:
“你终于现身了,都市传说的顶流,瘦长鬼影。”他慢慢打开通讯器的录音功能,准备在自己的终焉前,尽可能传递一些信息,“我们了解你,你神出鬼没,会折磨对手,把他们逼上绝路,然后残忍地带走他们。”
黑暗中有什么事物正鬼祟地蠕动。
“看到你的每一个人,都无法逃过你。他们害怕你,恐惧地逃跑,或是在极度的压抑下孤注一掷。但我不一样,我想好好认识认识你。”黑服表现出一幅游刃有余的模样,背着手一步步挪到黑暗前,然后当着瘦长鬼影的面,非常斯文地打开了门,慢慢走了出去。全程,瘦长鬼影并没有妨碍他。黑服知道,现在正是瘦长鬼影捕猎的初级阶段,他并不会主动地出手。
黑服在出门后便拿出了腰间特意别着的枪,里面装有数秘术的特制子弹。当瘦长鬼影再一次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迅速弯曲手臂腰射。特制的弹头擦过空气,尖啸着冲向瘦长鬼影的身躯,但是并没有打中,或者准确说,子弹穿过了瘦长鬼影的身体。
黑服当时就有了一种想法——没有实体,投影。但他方才的反击已经惹怒了瘦长鬼影,他躁动的触手宛若长鞭一样抽向了黑服!
突然,一道红光在触手的前段引爆,整个大厅也被金色的光芒所照亮。瘦长鬼影有些错愕,他看向那金光的来源——那是一个有着复数手臂的,披着红色主教衣物的庞然大物。它是巨匠的失败作品,古代的主教耶罗尼米斯。
主教挥舞它右手方的金色圣器,瘦长鬼影的脚下便裂开来无数闪烁金光的裂缝,随后,神圣的能量从中涌出,一瞬间便吞噬了瘦长鬼影。然而金光散尽,甚至连瘦长鬼影的西装都没划破一个口子,反而彻底激怒了他。他那空白的脸上裂出一条细缝,越开越大,最后成为了他的血盆大口。
主教也不甘示弱,它吟唱着准备超度面前的这个怪物。突然一瞬间,瘦长鬼影在光暗闪烁间消失了,四周也随之陷入死般的寂静。
“他去哪了?”巨匠跑过来问。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出手。”黑服把手里的枪扔掉,“方才的攻击没有起效,不应该啊——难道他真的没有实体?”
“没有实体?高维投影吗?”
“大概是。他的本体——戈尔孔达?”正要继续分下下去的黑服,被从房间突然冲出来的戈尔孔达惊到了——他方才还冷静着,现在就要变成了那副精神失常的样子。
“他来了!我们完蛋了!”
就和他说的一样,主教的胸口突然就被触手贯穿,它哀嚎着,却在下一秒被一双大手从后面掐住脖颈。爪子一般锋利的手刺入它的血肉,更多的触手也从四面八方贯穿它的身体。下一刻,主教耶罗尼米斯,被瘦长鬼影撕成了血淋淋的两半尸体。
“我的作品!”
瘦长鬼影的怒火并未平息。灯光闪烁,他已来到巨匠面前,修长的触手缠住木偶的身躯举至高空,逐渐握紧。巨匠脆弱的身躯发出了崩裂的嘎吱响声。
“戈尔孔达,你现在立刻跑,保持理智地跑,我来拖延时间。瘦长鬼影是个投影,他的真身不在基沃托斯。我不清楚我的留言可不可以传到老师那,以防万一,去找他!”黑服拦在戈尔孔达面前。
“咔嚓”
木头传来清脆的断裂声。巨匠整个身躯都给拆成了无数零碎的碎片。黑服心里暗惊,却依然强装镇定,准备为戈尔孔达引开瘦长鬼影……
等戈尔孔达稍微恢复些理智时,他就一直在无尽的长夜中奔跑,漫无目的,直到在一片废弃的教学楼摔倒。他见到了那些曾被贝阿朵莉切虐待的孩子。
“数秘术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戴鸭舌帽带头的,锭前纱织拿枪指着相框,不满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