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节约灯油,我很早就熄灯上了床,这屋子有两间卧房,一个储物间,储物间同时也是晓哥制作阵符的工作室,他有时会直接在那里过夜。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胡乱想着各种事情,月光从窗户漫进来,倒也不算太黑。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太阳,月亮却是有的,只是颜色与我曾经的认知有着很大的差异,呈现鲜艳的红色。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三个月之久,我至今都在怀疑这是不是一个过于长久的梦,但在这里的一切感受都很真实,而且我在那个世界的最后一段记忆,从天台跌落的情景也历历在目,只是我回想不起来为何自己会站上天台又是如何从那里跌下。
我的前20年过的平平淡淡,大学毕业也没几年而已,工作和年少时的理想有着极大的差距,每天累死累活却找不到任何这么做的意义,想做的事没人支持,没谈过恋爱,没赚过大钱,没显赫的背景,没升职的念想,即便如此,我应该也没有过放弃自己的念头……大概、可能、似乎、也许没有吧……
每每想起这些事都觉得之前的人生过的好失败啊,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但我可以确信从天台跌落绝非我自己的意志。
前世的记忆大都是模糊的,有时又会让我觉得仿佛那个过去才是梦一样的存在,但一切构成我人格的事件却又让我记忆犹新,过去积累知识与经验也都存在于大脑之中。
按照教会的说法我们是迷途的游魂,而他们则给了我们栖身之所,这是神的恩惠。说实话这一套说辞我当时是没太听进去,简直就像老板在新人入职时的发言一样,果不其然,神的恩惠在一个月后就与我无关了。
被召唤而来的人都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我也没有多嘴问过,从他们的言行举止和样貌,我发现大家似乎并非来自同一个国家,甚至并非来自同一个时代,大家之所以能够交流也只是因为这个世界独有的魔法技术罢了。
想着想着房间里响起了霍索轻微的鼾声,这里离市区太远连打更的人都没有,但估么着也挺晚了,明天还得早点出门去试试能不能和晓哥见上一面,他给了我们莫大的帮助,我们不能就此扔下他不管。
可能是白天过于劳累,当我闭上眼睛,意识便开始模糊了。
早上我醒的很早,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似乎总能在天刚亮时就醒来,但我实际上是个喜欢赖床的人,只是现在的生活条件让我赖不起床,在这个交通并不便利的世界,起晚了会耽误很多事情。
霍索还在睡,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刚刚经历完大型外科手术,为了不打扰到他,我悄声穿好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服,来到厨房。
本以为我是最早起来的,但当我来到厨房的时候,婉儿和若若已经在烧水开始准备早饭了。
“早啊!”若若和我打了声招呼,她正在给灶台生火,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但她额头上布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垂在耳前的发丝被烫的的有些发卷,娇小的身躯蹲在地上,像一只想要钻进灶坑取暖的猫。
“早上好。”又一句早安问候,来自在正拎了一桶水过来的婉儿。
“早。”我回应两位,接过了婉儿手里的水桶,将水倒入锅里,婉儿用剩下的水开始淘米,看样子今天的早饭是米粥。
接着婉儿又切了一个昨天买的苹果放了进去,水果对我们而言算是奢侈品,这样一来,寡淡的米粥就进化为高贵的水果粥了!如果晓哥没出事,今天将会是幸福满满的一天。
早饭时若若说昨晚和婉儿聊过,她知道那个地方,今天她和我一同去,因为只有婉儿会煮疗养的汤药,她得留下来照顾霍索。
路上从若若那里得知晓哥被关押的地方应该是城市的卫所,是负责城市治安的机构,临时拘留的囚犯一般会被关押在那里,被审判有罪后则会被送至监狱。
步行约两个小时,我们来到了繁华的市区,一般每天的特定时段会有从郊区到市区送货的马车,支付三枚铜币可以让车夫载我们一程,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和体力,但我们只想节约钱。
卫所处于市区里相对繁华的地段,建筑也显得很气派,门口有两个身着甲胄,佩戴头盔的卫兵在站岗,手持一把长杆武器,一副闲人勿近的模样。
我们怀着忐忑的心情向卫所走了过去,果然在离门口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卫兵发出了警告:“站住,你们要干什么?”
“昨天一位朋友被关进了这里,我们想了解一下情况。”我有些紧张的回答。
“探视是吗?稍等,我去报告一下队长。”其中一个卫兵说完朝里面的一间小屋走去。
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但卫兵还蛮讲礼貌的。
不多时,一位腰间别着长剑,甲胄款式略有不同,并未佩戴头盔满脸胡茬的人走了过来,卫兵跟在他后面,这应该就是他们的队长了。
卫兵队长到了门口,看见我们,嫌弃的表情毫不掩饰,以极其不耐烦的态度问我们:“你们要见的人叫什么名字?”
“林晓。”我答道。
“昨天抓的那个符阵师啊,一枚银币,能见一刻钟。”卫队长说着朝我们摊开右手。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我也设想过可能需要打点下关系才能办成事,但完全没有料到居然是如此直接的方式,简直就像售卖门票一样。
卫队长见我在原地发愣,有些恼火,冲我们发火道:“没钱就滚,哪来的贱民。”
我把心里突然涌起的怒意压了压,赶紧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银币和一把铜币,放进卫队长的手里,陪着笑说道:“给各位添麻烦了,能见一刻钟就好。”
卫队长看了眼手里的钱,将银币交给了旁边的卫兵,另外的铜币则揣进了自己的兜里,脸上浮现出笑意:“哟,还算懂事,走,我亲自带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