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过分欸。”
她的长相又变了,这一次她是陶萧的容貌。
“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齐染站在衣柜前,望着坐在散落衣物中捂着脸颊神情楚楚可怜的女鬼,深呼吸后叹了口气,“是因为之前没有吓到我,所以不甘心要再试一次么?那我道歉,我太害怕你了,行了么?这是什么鬼的奇怪自尊心么?你们是有什么KPI绩效必须要完成么?每个月不吓到多少人就要被扣工资?”
她着实被惊吓地有些狠了,现在腿还有些不自觉地发软。
女鬼小姐从衣柜中爬出,相当自来熟地坐在了齐染的床上,笑眯眯道:“你不觉得自己应该感谢我一些吗?没有我的话,你现在的异样已经暴露出去了,笨蛋女孩。”
齐染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那个叫柏桑竹的女人,她的司机可不是普通人哦?你上车后还没坐稳就着了他的道了,如果没有我帮你,估计你一口气吧啦吧啦把所有事全部抖露出去了,”女鬼小姐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齐染,“到时候就别想着有什么清闲日子咯。”
“她们是在寻找你吗?”
“是啊。”女鬼小姐神情看起来很是不在乎。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齐染的语气颇有些火气。
“当然有关系,我如果离开了,你会立刻原形毕露吧?”女鬼小姐语气轻描淡写,“你该不会忘记了自己此时真正的模样是什么样子吧?”
“柏桑竹没有发现我身上的问题?”冷静下来后,她思索着重新问道,试图将交谈的主动权掌握些许。
“当然没有。”女鬼小姐洋洋得意。
“那到底是什么手段,如果再遇上这种情况,我该怎么防范?”
“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那种小伎俩不可能造成任何威胁。”
“你需要我做什么?总不可能是大发善心才救我吧?”
“你比我想象中的懂礼貌一些,这是好事情。”
女鬼小姐夸赞道。
这是潜意识里的优越,觉得对方和自己不是同一个世界中的生物,甚至连轻蔑都没有,更多的是照顾对方自尊心的宽容,不是善良,只是表现出礼貌而已。
对于这样的笑容,齐染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熟悉:每年过年时候,她的生母李婉莹都会安排四人聚一次吃年夜饭,通常会是在某个知名大酒店中,这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李婉莹念旧情或是血浓于水,母亲只是在享受着这种“我所有地方都要胜过你齐建国,就连教育上也不例外”的感觉,就像是胜利后的士兵们会聚在战俘营的铁丝网外,趾高气扬地欣赏着那些狼狈的倒霉蛋们。
每当母亲打量着自己与齐欣聊天时,就会露出这样的笑容,也许会嘘寒问暖上几句做做样子——齐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思想境界真的上去了,还是说只是麻木了,总之,她只觉得母亲的这种心思有些可怜,甚至有些同情起了要与这样的母亲朝夕相处的齐欣。
齐染整理思绪后,很快便下出了一个结论:女鬼小姐此时与她一样,别无选择。
她之所以会浪费时间与自己交谈,是纯粹的无奈之举,她也许曾经很有手段,但是此时正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困境之中,应付那位中年司机并没有她表现得那么轻松。那场惊吓也并不是什么报复心或是恶趣味,而是企图亮出獠牙,占据话语的主动权……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她此时除了亮亮獠牙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依赖于自己。
认识到了这一点后,齐染心中高悬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些许——比起虚无缥缈毫无支点的善意,她更适应于这种有理有据的被利用。
齐染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反驳,只是说道:“这很困难。”
她很快便想明白了,既然是合作,总是要拿出一些诚意出来的。
“我会帮助你使用一些特别的办法去找她,”女鬼小姐补充道,“别担心,不犯法。”
“像是那位司机用的办法?你要变成X教授了?”
女鬼小姐听懂了她的吐槽,笑容有些奇怪:“你是说超能力?不,我们的手段要比那干脆得多。”
“语言总是苍白的,要不要先实际体验一下?”
……
夜晚的平江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息,街道依然车水马龙,车辆穿梭行驶,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相辉映,就连夜空中的星星与其相比也黯然失色,绚烂点缀着黑夜,从高处向下望去,像是一条由光点汇聚而成的巨大河流。
晚风吹拂而过,带来的凉意透进单薄睡衣,凉寒有些彻骨。
“我觉得我们可以从长计议,”齐染站在天台边缘,离悬空只有一步距离,其下风景令她有些头晕目眩,嗓音不自觉颤抖着,“不用这样也能找到她,我说真的。”
“这样会不会被别人看到?我可不想明天上新闻。”
“别在意,没人会看到你的。”
齐染翻了个白眼,十四楼听起来不高,但当她真正身临其境时,双腿却是止不住,这种恐惧似乎是刻在她本能中的。
“最后问一次,我跳下去之后,需要做什么?”她竭力让语气保持平静。
女鬼小姐的话语依旧云里雾里。
齐染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向前迈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