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茶有什么问题吗?脸色那么难看。诶,怎么是凉的。安托叫仆人过来重新弄一下吧。”
“还是我亲自来吧,毕竟这孩子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
“不必了,只是有些意外而已,凉茶的味道,还不错。”
看到塞维尔脸色突然一僵,刚刚坐下的路易十六还以为是茶水里有什么问题急忙起身查看。发现只是虚惊一场后立马松了一口气。
然而路易十六这边松了一口气,塞维尔这边的心里可就复杂了许多。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巴黎了,但塞维尔依旧很清醒地记得安托瓦内特以前一直都是拿红茶招待自己,凡尔赛宫里更是没有存放神州茶叶的习惯。
对方此时突然拿出这种东西,难道是在暗示自己她知道自己和神州走得很近!
一想到自己在维希做的事对方都看在眼里,塞维尔额头不由地流出了一滴冷汗。对比自己的父亲路易十六,安托瓦内特的心思果然要复杂许多。
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破,现在要面临的已经不是机密局安全屋的问题了,万一是高层里面有内鬼麻烦可就大了。
“听说你在维希那里专门设立了与神州联络的大使馆,每次与他们的使者攀谈的时候都会饮用当地的茶叶,所以我就特地准备了一些。”
一听是大使馆那边走漏的消息,塞维尔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但放松不代表放下,谁知道对方是不是骗自己,这次回维希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高层的情况,那边可是自己的大后方,决不能出差错。
“上次你偷偷溜出去是不是就是去弄这个了?塞维尔不回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藏着吗?安托你偏心!我也要。”
“陛下,孩子还看着呢。”
“没有呀。”
路易十六这边刚刚开始,塞维尔和欧斯卡便急忙转移了自己的视线,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出神,一个人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就是独属于国王的特权。
在安托瓦内特看来,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塞维尔会表现出本该属于他年龄的一面。虽然这份天真幼稚是建立在成熟的基础之上的,但至少它存在。
无论如何路易十六都是国王,虽说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是自家人,但也不可能让他一直这样闹下去。在安托瓦内特的安抚下,路易十六最终还是勉强接受了对方事务太多忘记了,塞维尔回来才想起来的说法。
趁着安托瓦内特去弄茶的功夫,百无聊赖的路易十六又把目光放到了一旁的塞维尔身上。
“塞维尔,你说安托她是不是很过分呀。有这么好的东西居然自己藏起来,你不回来的话她都不拿出来。”
“父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被点名的塞维尔,此时心中有一万只羊驼奔驰而过。
为了维持路易十六为数不多的尊严,他真的已经很尽力了,但奈何对方实在是有些扶不上墙。
“哼,你从小就是这样,每次遇到这种事情总是偏向于安托。”
或许是因为分别太久的缘故,之前在办公室还稍有抑制的路易十六,回到家族的私下场合所有的本性几乎全部都展现了出来。
面对对方的指责,塞维尔最后也只能傻笑着试图糊弄过去。相反一旁的欧斯卡反而笑得很开心。
“噗,抱歉殿下。只是好久没看见你这幅模样了,有些怀念而已。”
“怀念?”
“是呀,殿下您很早就开始替陛下分担压力,也就只有这种时候,能看见您露出这副天真的表情了。”
“小欧斯卡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上次他和恩西瓦尔吵架的样子我现在都还记得呢。”
欧斯卡的话,一下子就将三人间的话题从塞维尔对安托瓦内特的态度拉到了他的处事风格上面,看得出来路易十六对这件事也非常感兴趣。
由于平时都不会离开巴黎,他对塞维尔在维希这几年的经历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一直在追问往返两者的欧斯卡对方在维希生活地如何。没一会安托瓦内特也推着小推车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诶,原来维希那边这么好玩吗?唉,真想去看一看呢。”
听见路易十六居然萌生了去维希的想法,欧斯卡的话说到一半直接咽了回去。
“好啦,你可是国王怎么能随心所欲呢。巴黎的局势这么混乱,你要留下来维持局面才对。我说得对吧塞维尔?”
“啊…是呀,母亲说得对……”
坐在一旁的塞维尔完全没想到安托瓦内特会在这个时候朝自己发问。
对方那副贤内助的模样,他实在无法将她和蓝星上那个劝路易十六前往奥地利复辟的女人联系起来。
而且刚才对方说了什么?“局势混乱的时候国王要留在巴黎维持局面”。
联想到过去的生活,塞维尔不由地对自己过去对安托瓦内特的认识产生了一种怀疑,难道自己真的搞错了吗?
就在塞维尔陷入迷茫的时候,另一边的三人也好不到哪去。路易十六连快要放进嘴里的蛋糕从叉子上滑落都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叫我什么?”
“母…”
‘亲’快要说出口的一瞬间,塞维尔也愣住了。一旁的欧斯卡更是被震撼到双手捂住自己嘴,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安托瓦内特的眼中更是闪烁出了非常从未有过的光芒。
看着一脸欣喜的安托瓦内特,再联想到路易十六与对方的关系。塞维尔最终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很抱歉王后殿下,刚才是我失礼了。”
听见塞维尔将那已经说出口的半个字又重新咽了回去,安托瓦内特的眼中也不自觉地流出了一丝失落。
“不过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以后我可以一直称呼您为母亲。”
塞维尔话音刚落,被喜悦冲昏了头的安托瓦内特便一把抱住了他。
“我的孩子,或许你不必再如此操劳,我们可以过上平静一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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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安托瓦内特和路易十六都很希望塞维尔留在凡尔赛宫住下,但他还是坚持离开。
巴黎的街道上,忠诚骑士欧斯卡正正牢牢地跟在他身后。
“殿下,您和玛丽殿下的误会这算是解除了?”
“我不知道,欧斯卡。”
此刻的塞维尔正陷入重生以来最大的困惑当中,手持剧本的他由于童年的经历一直对安托万内特怀有戒备。但现实与认识的强烈冲击让他不知道究竟该相信哪一边。
“殿下,我可以说一些僭越的话吗?”
“没关系,你说吧。”
“我听父亲说过,王后陛下嫁到巴黎以后便再也没和维也纳方面有过任何联系。我想”
呼呼呼呼!
巨大的风声从耳边划过让塞维尔完全听不清欧斯卡之后的话语,但他的心中已经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突然纷纷扬扬的雪花变成了漫天的飞雪。
这个冬天,巴黎又要冻死不少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