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易十六到来以前,房间里三人的氛围不说是非常融洽,至少也是剑拔弩张。
站在安托瓦内特的角度,她并不希望法兰西和自己故乡奥地利交恶。
法奥双方过去因为大陆的霸权时有摩擦,但随着德意志地区脱离奥地利的控制,并且与英国结为同盟,这种矛盾逐渐出现了一丝缓和的可能。同样作为七年战争的失败者,双方此时拥有共同的敌人-英德。
尽管在宗教方面仍然有不小的争端,但两者之间的矛盾归根结底是天主教内部的矛盾。如果更东边的奥斯曼加入进来,那就是纯粹的异教徒入侵。
但与安托瓦内特不同,在宗教问题上塞维尔有着灵活的底线。
如今的法兰西不仅需要面对英德同盟,明面上的友邦奥地利暗地里也蠢蠢欲动,真正可靠的盟友实际上只有西边没有利益冲突的神州。
新大陆的战争结束了,但那是对于法兰西而言。
根据神州驻维希方面的大使的消息,新成立的美洲联邦并没有履行战争前的诺言,阳明都护府随时准备动用一切必要的手段维护自己的利益。
如果不是新大陆这边出问题,神州皇帝多少得让对方打听打听这片地上谁是爹。
作为英国的宿敌,神州希望法兰西在海上给英国来点小惊喜,可惜此时的法兰西已经内忧外患,完全处于崩溃的边缘,奥地利的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七年战争的失败,让这两个曾经的霸主面临着严重的内部危机,迫切地需要一场外部危机转移,而两者中又属法兰西的矛盾最为强烈。
奥利地面临的仅仅是来自匈牙利对神罗领导权窥探,但如今的法兰西王权崩坏只是时间问题。
国家之间没有感情,蓝星的历史已经告诉了所有人,奥利地在法兰西面临困境时并不会伸出援手,反而会加速她的灭亡。
同样塞维尔未来的规划中也没有神罗这个畸形产物的位置,他想加冕成为法兰西皇帝,奥利地的领导权就必须被摧毁。
对于匈牙利这个刺头,塞维尔没有一点兴趣,与其花费大量的时间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家伙,不如连同伊利里亚一起卖给奥斯曼一个人情。等她们在那边被新月调教地差不多以后,自己再替奥地利收回来。
这里面不仅仅有实力的因素,更重要的是法兰西和奥地利一旦进入战争状态,奥斯曼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而这一切的开端,就是法兰西王国的灭亡。
虽然塞维尔的公开发言将国内所有的矛盾都丢给了刚刚结束的新大陆战争,但其实从七年战争结束的那一刻起,法兰西王国的未来就已经注定。
任何庞然大物的灭亡都是一个周期性的过程,绝不是一蹴而就。
七年战争结束的那一刻,王国的中央财政便已经高台垒筑,自太阳王路易十四开始的专制王权开始旁落,新大陆战争是一场由贵族推动的战争,但所有的债务都被算到国家财政里。
庞大的财政压力逐渐传导到王室,路易十六曾不止一次打算向贵族妥协将家族的领地交给对方抵债,但都被塞维尔拦了下来。
对方是一个好人,但却不是好君主。
既然这场债务本身就是贵族的阴谋,波旁家族又为何需要陪他们进行下去呢。
眼看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为了让王室妥协,贵族们开始联合起来利用民众给国王施压,但这群养优处尊的家伙并不知道底层的市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潘多拉魔盒中释放出来的魔物会席卷一切,没有一个人能置身事外。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塞维尔此时正在被另一个问题困扰。刚才自己父亲路易十六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
面对塞维尔询问的眼神,因为国王到来急忙起身行礼的欧斯卡完全无法理解,只能回应对方一个呆呆的眼神。
原本忙完(?)公务的路易十六只是打算过来和王后安托瓦内特抱怨一下上午发生的事,他完全没想到塞维尔居然也在这里。
然而刚想要开口解释,他的注意力便立马被房间中三人诡异氛围吸引了过去。
看着一脸母慈子孝的塞维尔和安托瓦内特,路易十六不由地揉了揉眼睛,难道是自己摆弄铁锁太久眼花了。刚才这两个人不是在对峙吗?
“贵安,国王陛下。”
“下午好,欧斯卡骑士,他们两个刚才是吵架了吗?”
尽管和安托瓦内特有各种各样的不合,但当路易十六正在场时,塞维尔都会立马摆出一副和对方相谈甚欢的模样,这下可苦了不善于说谎的小骑士了。
两位殿下刚才明明就是在争吵,自己到底该怎么解释呢。
“怎么可能呢,我和王后殿下的关系向来很好,上午的时候我就劝过您,别一直盯着铁锁看。”
“是呀,这孩子从来不会让人操心,怎么可能刚回来就和我吵架呢。”
为了防止欧斯卡嘴笨被对方发现什么,塞维尔急忙开口解释。一旁的安托瓦内特见状也急忙跟上。
不让路易十六受到来自家庭的困扰,算是两人为数不多的共识了。
果然,看到两人笑脸相迎的模样,路易十六的疑虑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旁弓着腰不知所措的欧斯卡这时也终于得到了国王的回复,然后笔直地站到了塞维尔的后方。
“小欧斯卡?站着干嘛,在这里又不会有人威胁塞维尔的安全,坐着休息一会呀。”
尽管欧斯卡不是波旁家族的一员,但她从小就跟随塞维尔一同长大,在路易十六心中早就是自己的晚辈。
看见这个傻姑娘又开始直愣愣地站在塞维尔身后,刚刚落座的国王急忙招呼其坐下。
“阿德莱德呢?她干嘛去了。”
“机密局有公务。”
“诶,不能给那孩子放一天假吗?今天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起。”
看着一脸孩子气的路易十六,塞维尔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机密局的工作哪里是说放假就能放假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不得不举起桌上的茶杯,这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杯中的居然不是红茶,而是来自神州的茶叶。
见塞维尔发现了其中的秘密,安托瓦内特的嘴角轻轻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