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之后打算怎么做?回巴黎吗?”
黎塞留一边整理着自己衣服,一边心不在焉地对着一旁盯着主教红袍发呆的塞维尔发问。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继续待在维希一段时间,巴黎还不是时候。”
离开巴黎的导火索确实是艾蒂安代表教会朝路易十六施压不假,但对方的诉求也只是废掉塞维尔的储君之位。前往维希就任总督更多是塞维尔自己顺水推舟。
巴黎的水太深,哪怕是自己的父亲国王路易十六根基也不够牢固,与其在这里徒耗精力,不如在维希积蓄力量,等到这边乱做一团以后再照单全收。
见塞维尔有自己的计划,黎塞留也没有再多言。虽说艾蒂安死了以后她就任主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教会内部的势力依旧错综复杂。
如果说塞维尔的计划是利用雅各宾打碎巴黎的局势再破而后立,那黎塞留就只能从教会的顶层一点点的改革。
前者有很高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后者则是困难重重,阻力十足。
“这场风暴与过去的任何一次都有所不同,如果自己有危险就随时做好离开巴黎前往维希的准备。”
黎塞留如果能搞定教会的问题,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雅各宾即将带来的风暴破坏性实在是太强,万一对方被卷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假如这种情况真的发生,塞维尔希望黎塞留放弃巴黎的一切前往维希从长计议。
伟人曾经说过人存地亡,人地皆存;人亡地存,人地皆亡。只要人还在就有翻盘的机会,教会方面实在控制不住就想办法打乱好了,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在担心我?”
“是。”
黎塞留本以为言行之间流露出对自己的关心已经是对方能做到的极限了,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在塞维尔的嘴唇上面留下了属于自己的记号作为奖励以后,黎塞留立马收起了刚才的小女人的神情,整个人重新变回了众人眼前公正无私的大主教。
“比起担心我,您还是先想想如何重归巴黎吧。我可是随时恭候为您带上皇冠的那一天。能够提供的支援我已经全部让那个傻丫头给你送去维希了,接下来的时间我要全心全意地处理教会的事。”
见黎塞留下达了逐客令,塞尔维也没有多言,就在他即将离开忏悔室时,身后的黎塞留突然叫住了他。
仿佛没有听清黎塞留的话一般,塞维尔没有回应就离开忏悔室,走出去时候还顺带关上大门。
看了看空荡荡房间,黎塞留的嘴角轻轻地笑了笑。
虽然自己与塞维尔相比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现在还不是能松懈的时候,这场让法兰西再次伟大的竞争当中只要自己这边能取得突破对方的进展也会顺利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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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我刚才明明特意清理过,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在教堂的走廊上,塞维尔正为黎塞留最后的发言而发愁。
别看他刚才在对方面前一副稳如老狗的模样,但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明明在见黎塞留以前自己已经清理过身上可能沾上欧斯卡气息的地方了,为什么对方还能发现。
难不成女人身体上真的有专门针对同类的雷达!
思考问题时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还没等塞维尔弄清楚状况,他便已经来到了欧斯卡面前。
“欧斯卡,现在的我和之前有哪里不同吗?”
刚打算询问两人接下该去哪的欧斯卡,被塞维尔这一番话直接搞懵了。
正直的女骑士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自己未来的君主,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阵冥思苦想以后狠狠地皱了皱眉头。
“殿下又变得英武了一些!”
唉,自己为什么会对欧斯卡抱有这种期待呢。
看到对方憋红了脸最后说出这番不着调的话,塞维尔不由地对几分钟以前的自己感到可笑。
一开始选择让欧斯卡来给自己和黎塞留打掩护,不就是看上了对方这方面不够敏感吗?为什么刚才的自己会试图从对方这里找到答案。
“抱歉殿下,我想我或许没有办法理解您的意思,可以说得直白一些吗?”
虽然塞维尔从没和欧斯卡说起过他的计划,但长期呆在他身边欧斯卡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有一个非常宏大的计划。对方这种时候朝自己提问绝对不是像往常一样在戏弄自己,肯定是想要表达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站在塞维尔的角度,他只是心血来潮那么一问,欧斯卡没有察觉到的话刚刚就这么掀过去了。但对方脸上表现出的那种辜负了自己期待的神情实在是让塞维尔有些难为情。
欧斯卡,正因为你辜负了我的期待所以才回应了我的期待呀。
“刚才进入教堂深处的我和向你提问的我是过去的我,而站在你面的是现在的我。你明白了吗?”
“不明白,欧斯卡和殿下不同。对哲学问题完全没有研究。但无论是过去的殿下,现在的殿下,还是未来的殿下,无论你作出何种选择,忠诚的骑士都会永远陪在您身边。”
虽然欧斯卡并不知道塞维尔经历了什么,但她的话却让笼罩在塞维尔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
试问一个天真单纯的女骑士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但内心却因为你的过失心怀愧疚,为了不让你失望最后一脸倔强地和你踢直球换谁来顶得住。
“不明白就对了,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哲学家的话都是放屁。做人只需要坚持心中的信念,尽力活成自己希望的样子就好。”
塞维尔不是瞎子,欧斯卡对他的忠诚完全不需要用任何语言来表达。
用手示意对方不必多言以后,两人就这样走出了圣母大教堂,刚刚来到屋外,一旁信徒的话语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快,快,快。雅各宾的人正在协和广场演讲,再晚就赶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