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欧斯卡而言,刚才在角落中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过于刺激,以至于到现在她都会时不时提一提自己的衣领用以遮掩自己那洁白脖颈的一缕瑕疵。
不仅仅是害羞,她的动作当中其实还夹杂了几分欣喜。自己长期以来的努力得到了来自塞维尔的肯定,‘最信任的人’五个字毫无疑问地代表了对方心目中自己的地位。
试问阿德莱德那个臭白毛做到的吗?
“殿下,您刚才的话应该不是在糊弄我吧。”
虽然能得到对方的肯定让欧斯卡非常高兴,但本着务实的精神,冷静下来以后她还是选择向塞维尔再度确认一番。
面对欧斯卡的质疑,塞维尔几乎没有一点迟疑,当即表示自己的每一句都发自真心。为了表示诚意,他甚至不惜承诺如果自己说谎就冻死在俄国的寒冬中,把欧斯卡糊弄的得一愣一愣的。
可怜的欧斯卡,完全被某个不知廉耻的屑玩弄于股掌之中。被“最信任”蒙蔽了双眼的她,完全忽略了致命的前提条件-巴黎贵族。
以塞维尔担任王储时时不时掀桌子的表现,整个巴黎城愿意和他打交道的贵族原本就少之又少。大一点的贵族当中除了欧斯卡也就德赛和他站在统一战线,其他的贵族大多都有一些自己的想法,而塞维尔也没有讨好这群人的打算。
尽管新大陆战争中由于神州的插手,法兰西的财政赤字并没有蓝星里面那么严重,但整个国家的总体格局依旧处于变革的边缘。
过去的未来已经向所有人证明证明,法兰西人民并不是厌恶皇帝,他们只是想要生活富裕,未来有希望,国家体质究竟是君主,立宪还是什么别的的东西他们其实都不在意。
新秩序需要旧秩序鲜血来侵染,在旧的世界线当中是自己的父亲路易十六,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受到牵连的注定是整个波旁家族,作为既得利益者,塞维尔当然不可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人可以背叛自己的阶级,但那是建立在足够的利益之上。
旧秩序的鲜血又不是只有国王,还有……
想到这里,塞维尔默默地看了眼一旁的欧斯卡。
“殿下,您在想什么?”
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失态,好不容易的欧斯卡刚回过神,就看见塞维尔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白皙的脸颊一下子又红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感慨罗尚博伯爵为法兰西生了一个好女儿。”
自己无法让法兰西人民的怒火消散,但可以引导这怒火撕裂的对象。当大多数贵族被撕得粉碎的那一刻,虚假的自由之花便会绽放在这片土地之上,鲜血洒满这片大地的时候,法兰西帝国将会在共和国的身灰烬上重生,而自己将会成为帝国的皇帝。
卑劣吗?确实足够卑劣。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所有的曲目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皮囊继续演出罢了。既然如此,胜利者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雅各宾,你们可别让我失望。
-----------------
“那么接下来就辛苦你守在这里欧斯卡,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好吗?”
“遵命,殿下。”
叮嘱欧斯卡守好入口以后,塞维尔便转身走入了身后的大门。
目送着塞维尔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留在原地的欧斯卡也握紧了自己腰间的长剑开始警戒。
比起外面的人烟鼎盛,教堂深处完全是另一幅景象,漫步在空无人烟的走廊当中,四周的摆件壁画无时无刻都散发出一种对人内心罪孽的谴责。
然而这一切对塞维尔来说都无关紧要,这条道路他已经不知道走过多少次,如果上帝真的会因为罪孽而对人间发起审判,那么如今在桥洞和贫民窟下瑟瑟发抖的就应该是那群没日没夜举办宴会的贵族。倘若是在人生的终点再罪责此世的罪孽,那就交给未来的自己再想办法。
来到教堂深处属于皇家的忏悔室门前,塞维尔轻轻地推开了房间的大门。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忏悔自己的罪孽,而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共犯。
此刻的皇家忏悔室并非塞维尔记忆中那般神圣而庄严,圣木做成的灵柩正静静地躺在房间的正中间,深处的墙壁上悬挂着象征大主教身份的红袍。
年仅24岁的黎塞留,毫无疑问是法兰西王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主教。由于自身极深的城府很少有人能揣摩出她真正的意图,包括塞维尔也同样如此。
为了不惊扰对方的沉思,塞维尔小心翼翼朝着灵柩的方向靠去,就在他的手伸向盖板试图确认里面人的身份时,少女空灵的声音突然在忏悔室中响起。
“停手吧殿下,灵柩里面躺着正是艾蒂安冕下。”
“哦~原来你知道我来了,我还以为你还沉浸在即将成为大主教的喜悦当中呢。”
没有理会黎塞留的阻拦,亲自确认灵柩里面躺着的是艾蒂安本人以后塞维尔真正放下心来。当他抬头朝着黎塞留的方向看去时,对方怀里正撸着手中的大橘猫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
“塞维尔殿下,恕我直言您刚才的行为毫无疑问是对艾蒂安冕下的亵渎。”
“将艾蒂安的灵柩放在王家的忏悔室当中,作为波旁王室的一员我是否能理解为冕下对王室的轻蔑呢?”
与黎塞留的重逢,并没有如同在凡尔赛宫中那样与路易十六那般融洽。两人一开口便是站在自身的立场对对方的行为进行质疑,至于躺在地上的灵柩如何没有任何人在意。
经过短暂的对视,塞维尔率先将视线撇到了一边,来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高处的黎塞留见状也将怀中的大橘猫放到了地上缓步来到了塞维尔身边。
“看来在维希生活的这几年,我的陛下已经失去了曾经的雄心壮志。”
“法兰西的国王是我父亲路易·奥古斯特,我只不过是一个被废掉继承权的前任王储。关于我自己的雄心壮志,我当然记得。倒是冕下刚才的那副模样让人有些唏嘘。”
面对来自彼此的攻击,塞维尔和黎塞留都相视一笑。
“呵,你还是老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