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喝点什么吗?”
上尾真澄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橘味汽水,同时扭过头询问他的意愿,
“有咖啡和苏打水,如果想喝牛奶的话也有,想要哪种?”
“……”
东堂缘也看着她,只是摇摇头,稍随后淡然地说道,
“抱歉,我暂时还不渴。”
“随你便~”
见他不要,上尾真澄也不强求——她把防盗门锁好,随后在沙发上躺下,盖好薄毯,似乎就要在这里睡下。
按理说,作为客人,东堂缘也才是那个应该躺沙发的人,但上尾真澄却不这样想——按她的说法就是,她卧室里的床自从搬进来就没怎么用过,比起卧室,沙发更像她的正经床,哪有让客人睡自己床的道理?
“反正我的卧室也没怎么用过,只要你不随便翻我的衣柜,就不会碰到什么令人尴尬的东西。”
东堂缘也沉默着进了她的卧室,自从参与进这件这件案子之后,他就极少说话,毕竟他身负特殊,多说便会多错,所以还不如闭上嘴,这样最多也只是被人当做内向,却不会出什么问题。
该怎么说呢?她的卧室确实感觉比外面要更干净,也许就像上尾真澄所说,她进出卧室的唯一目的就是拿取换洗的衣物,也不在这睡觉,更不会在卧室里吃东西,所以这才是卧室这么干净的理由?因为根本不被使用,所以不会有除了灰尘以外的脏东西?
【至少床铺被她打理过了,所以可以直接使用,至于地板……还是有薄薄的灰积层,如果她不肯雇家政服务的话,或许她就需要找个时间打扫一下这里了。】
东堂缘也站在门口,没有擅自进入,而是先用手指敲击眼眶外沿,开启了那种特殊视角。
之前在警局的时候他就发现,『线』的另一端连接的不是非得是人,有些物也会和人之间产生缘之线——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那个解剖尸体的法医,他放手术刀的工具包就和他本体之间有一根白色的线连接。
开启特殊视角之后,东堂缘也的视野内也出现那些线的痕迹,但是但是很奇怪,这个房间里只有一根极细的,白色的细线蜿蜒向门外,线的另一端则直接扎入闭眼假寐的上尾真澄体内。
【只有经常使用的东西才会和主人之间产生连接?】
据上尾真澄所言,她进入卧室的唯一目的只是拿去衣柜中的衣物,所以,只和衣柜产生连接是情有可原的。
东堂缘也回头望一眼上尾真澄,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真的睡着——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想要实验,但是在警视厅的时候人多眼杂,他也不好找目标下手。
他摘取下左手的黑色皮质手套,露出里面被绷带缠满的左手手腕及以上。
【之前就是用左手接触到中村友梨香的线才看到她的记忆,但如果接触对象是活人,我还能做到这样的事吗?】
当时左手接触到线时自己产生了有如实质的触感,用右手时接触却径直穿过了线,二者之间的差异为何?
【除了透过线查看记忆以外,我的左手还有什么能力待发掘?】
如果可以,东堂缘也恨不得现在就带上尾真澄找到竹内优香,因为他已经有能力通过线定位竹内优香本体的位置,但是如何把这个信息以合理的方式传达给警方却是一个问题。
如果东堂缘也暴露了自己的特殊,或许以后他就永无宁日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科学家有没有抓人切片的习惯。
可是,如果继续耽误下去,竹内优香的生命就会有危险,甚至,不用过多久,以那群人渣的性子就可能已经对优香进行了侵害。
【如果我有力量……】
这已经是东堂缘也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埋怨自己的弱小——孱弱的身躯,毫无卵用的能力,别说枪械,就算只是一把普通的弹簧刀也能夺走他的生命。
【……】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上尾真澄睡着,等自己有机会去触摸那些线。
东堂缘也知道,解决问题的方法就藏在他的左手里——缘天尊赐予他的能力绝对不止这些,他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找到正确的窍门,眼前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他已经分不清那种奇妙的感觉是身体的预感还是内心的希冀——此刻的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的鼓动,甚至就连呼吸也被压制,几乎细不可闻。
一步步地接近,那些线逐渐暴露在他的眼中,睡着的上尾警视似乎还有一定的警惕,半阖的眼下甚至能看见一半的瞳孔。
东堂缘也吞了一口唾沫,就仿佛他此刻正在做什么亏心事一样。
最终,他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向着上尾真澄额头伸出手——那里是线最密集的地方。
“你干什么?”
突然,东堂缘也的手被死死箍住,停留在上尾真澄额头上方三十公分的地方。
“你究竟在干什么?”
上尾真澄死死地盯着东堂缘也的眼睛,就在他动手之前,自己就已经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纳入眼中。
“你根本就没有睡着!”
东堂缘也在心中骇然,他实在想不到对方竟然警惕至此,装睡装了这么久,只是为了看一眼自己的异常。
“这不是当然的吗?当你的家里存在一个陌生异性,难道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睡着吗?”
上尾真澄看着东堂缘也的那只左手——之前他声称这只手被烫伤所以不得不带上手套,可是此刻他却特意把手套摘掉了。
“给我放开!!!”
东堂缘也开始挣扎,想要极力挣脱上尾真澄的禁锢,可上尾警视又怎么能让他如愿?
就在她想要抓住东堂缘也,反剪其手腕要将这个混小子压制时,突然有一股诡异的力量从身体内部涌现,上尾真澄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强硬地『挤开』了她的意识,几乎是顺理成章般地接过她对身体的掌控。
“怎么回事?!”
她感觉自己就仿佛遭遇了鬼压床一般,明明意识尚清醒,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东堂缘也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手——在他的眼中,之前抓住上尾真澄的部分的线头,此时已经融入他的指尖。
就像中村友梨香那时一样,东堂也通过这些线看到了上尾真澄的部分记忆,而且他发现这些融入指尖的线竟然成了连通自己和上尾真澄的渠道,通过线的连接,他可以很轻易地把自己的意志下降到上尾真澄的体内,而且能对上尾真澄本人的意识产生稳定的压制效果。
【……这也是缘天尊赐予我的部分能力吗?】
只见东堂缘也轻轻抬了下左手食指,然后上尾真澄就像被提线的木偶一样站起——这时候,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上尾真澄才会非常愤怒的质问他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
“……”
东堂缘也恍若无闻,只是攥紧左手然后放开,似乎这样的体验对他而言也十分新奇,所以他得好好熟悉一下。
因为手势被摆出奇怪姿势的上尾真澄:“……?”
【是活人和死人的差异?还是数量上的区别?】
东堂缘也记得第一次触摸中村友梨香的线时,并没有出现这样的现象,如果排除二人状态的差异,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两次抓取线头数量上的区别——这一次,东堂缘也几乎抓到了上尾真澄身上近乎1/2的线头,以此为条件才得以控制她的身体。
“我已经等不下去了,上尾警官……”
终于,东堂缘也再不复之前的淡然,他的脸上暴露出喜悦的神色,终于,他终于有能力去做些什么,而不是只能在一旁看着,
“每经过一秒,优香遭遇的危险就多一分,我再无法忍耐……所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