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号基地的实验进度在源石技艺应用科主管多萝西和能量科主管斐尔迪南的合作下稳步进行。
尽管那份出自源石技艺应用科主管的对外招标报告书中对这项产物规划是将投入拓荒区,面向那些在荒野中前行的拓荒者。但就阿德勒对斐尔迪南的了解而言,自能量科主管的计划中不会有留给那些拓荒者们的位置,甚至于,不会有留给同僚多萝西·弗兰克斯的位置。
阿德勒了解斐尔迪南·克鲁尼,他们也曾是并肩在哥伦比亚大资本间游走的战友,斐尔迪南傲慢吗?
他并不傲慢,相反,他勤勉,认真,也愿意向现实低头,但是他走的太快了,或者说,他所想走的路径太快了。
快到已经无暇顾及周身的风景,无暇顾及脚下的路。
莱茵生命总部大厦竣工前,斐尔迪南总是会找阿德勒,请求她劝谏他们所追随的总辖不要将目光落在太高的地方,那会将莱茵生命引上歧路。
阿德勒却无法回应那份充满诚挚的热情与野心的眼睛。因为那时的她已然决意自莱茵生命出走,去处理某些过去遗留的问题,借此为即将开始远行荡平前路的荆棘。
当初斐尔迪南为克里斯滕在发布会上的那些话所打动,毅然决然的辞职加入彼时还是小工作室的莱茵生命时,那双眼睛燃烧着熊熊野心。
他向负责对外事务的阿德勒和背景调研的塞雷娅迫切的保证自己将会为这即将走向辉煌的公司注入全新的活力,他将会让莱茵生命走在前沿,让它成为哥伦比亚最伟大的实验室。
即便现在与斐尔迪南站在看似立场相驳的位置,阿德勒也从未否认过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斐尔迪南对莱茵生命充满奉献感的那份热情。
但这份热情就像熊熊燃烧的篝火,当火焰的热度越过了界限,将会炙烧到围绕在它身边的每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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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萝西·弗兰克斯所负担的工作量,在莱茵生命最勤勉的研究员中也绝对称得上拥有超额的任务量。
作为359号基地的第一负责人,即便是在有埃琳娜和那些由能量科调来的优秀科员作为助理的情况下,多萝西也承担了整个实验室的主体工作。
而作为临时助理的埃琳娜所负责的,更多的是为能量科主管斐尔迪南及时汇报实验进度与核对那些由多萝西整理好的数据,对于实验本身的内容却并不明确。
埃琳娜对这场实验的最终成就充满期待。
因为对她而言比起老板更像老师的主管斐尔迪南,在派遣她到多萝西身边时,便颇有信心的对她预测——多萝西·弗兰克斯所开发的产物将会是一项充满开创性造物。
而能量科将要做的事,便是发掘这项产物的潜能,为哥伦比亚带去变革,为莱茵生命带来资金。
埃琳娜还记得那天站在总部大厦窗边的斐尔迪南充满野心的眼神,正是这份旁人难以比拟的野心与气度,让埃琳娜确信,她的老板将会带领能量科斩获荣誉,关注,资源,也将会带领着他们为哥伦比亚带来变革。
时代的流向随时在改变,科技的发展随时在跃进,哥伦比亚的技术能在短短一年内在无数家研究所的竞争下迭代数十次,紧紧追随在斐尔迪南身后的埃琳娜信任着斐尔迪南,正如斐尔迪南欣赏着这个勤勉,有野心,有天赋的年轻科员。
但他们都忘却了,人是相似,却无法完全相互理解的生物,迟早会揭露的真相如天壤般横越在两人之间,年轻,稚嫩的小小鸟迟早会明白,寒枝不可依。
一如,曾经被莱茵生命碾碎过信念的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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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打这通电话过来不是为了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纯金般璀璨的金发掩盖在莱茵生命防卫科配发的制服套装帽沿下,鲁泊金色的尾巴摇曳不定,阿德勒的声音透过特制通讯器清晰的传递到帕尔维斯办公室中:“我没精力再帮助另一位主管核算实验数据报表。”
“你听起来有些急躁,”年迈的卡普里尼声音听起来温吞而和善,“我能不能理解为基地的事务进展不太顺利?”
“......实验进展的非常顺利,”阿德勒的声音依旧冷淡,“顺利到令人担忧,毕竟拓荒区定居点的那些拓荒者们已经开始有所警觉,甚至将那些应该用在征服荒野上的精力耗费在探索这座基地上......”
“啊,这确实称不上好事,”帕尔维斯的声音中多了些许调侃的意味:“毕竟源石技艺应用科那位年轻主管的行事风格,我也有所耳闻,想必让你感到为难了,真是辛苦了。”
“比起讨论这样的琐事,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信息要向我传达才对,”阿德勒不耐的甩甩尾巴,“有关能量科?还是塞雷娅?”
“很遗憾你猜错了,”帕尔维斯的声音染上了些许笑意,甚至称得上愉悦:“你好像在刻意避开正确答案,真是令人感慨,莱茵生命中最希望你回来的人现在被软禁在莱茵总部大厦中,你不打算回来看看吗?”
尽管帕尔维斯没有说出那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名字,阿德勒还是陷入了沉默中。
她知道被「软禁」的那个人不会有任何危险,因为莱茵生命本就是以她为核心创办的公司,而那个位于莱茵生命总部大厦的办公室的防卫系统是由塞雷娅亲自设计的,绝不会有让那个人遭遇危险的疏漏。
但忧虑还是缠绕上了阿德勒,即便明白她不会有危险,却又会开始为她的处境担忧,即便明白斐尔迪南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会成功,却还是为她感到忧虑。
因为这是阿德勒的习惯,习惯于庇护着在她眼中稚嫩,柔弱,不谙世事的妹妹,习惯于为克里斯滕荡平那些障碍,习惯于掩饰伤口与情绪,在克里斯滕面前做那个永远可靠的姐姐。
“这与你无关,帕尔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