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勒挂断了这通来自莱茵生命总部大厦的通讯。
一向温和克制的总辖代理表情隐匿在帽檐下的阴影中,显得有些阴晴不定,但很快,她又拍拍自己的脸,重新将防护口罩戴好,又将垂下的金色尾巴卷到腰间,推门而出。
而把守在门口的防卫科科员——阿德勒依稀记得他叫克尔德,曾经带着维利安向刚对外宣称组建防卫科不久的塞雷娅进行过挑战,还是在塞雷娅拿过金奖的拳击上。
阿德勒还记得那段时间流传在莱茵生命内的笑话,有一段时间它就像生态科主管缪尔塞斯的音乐品味一样被那些科员当做闲暇时间的小玩笑津津乐道。
因为在走上训练台,被塞雷娅揍进医疗室前,这位挑战者的领头人说了一句让总辖都有所耳闻的话。
——“塞雷娅,放下拳套,做我的女人。”
如若不是与这位令人莞尔的防卫科干部见面的时机与身份都不太方便,阿德勒甚至会考虑戴上拳套替暂时停职的防卫科主管塞雷娅看看这位曾经口出狂言的下属有多少长进。
阿德勒看着他动了动唇,眼神闪烁后,才用下定决心的神态开口询问,语调很低幻,姿态也很低调,和刚加入莱茵生命时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相差甚远:“您,您和主管联络完了......”
他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语速很快的解释道:“我,我并没有探听您和主管通话内容的意思,那个,那个特制通讯器,我也没拆开过,我只是,我只是想,想要......”
高大,健硕的防卫科科员垂下头,某种自过去持续至今的遗憾仍旧缠绕着他,让他既无法将那个来自过去的问题问出口,也无法完全放下那个,从未放下的疑问。
如若说克里斯滕是黑暗中明亮的星辉,映照着周身的同时,吸引着他人加入,那么作为莱茵生命守护者的塞雷娅无疑是和阿德勒一起搭驻起莱茵生命这座大楼基底的存在。
而在阿德勒突兀出走后,以防卫科主管的身份独自保护着莱茵生命的塞雷娅便是这座大楼不可或缺的承重墙,这些在防卫科工作的科员或多或少都由她教导,规训,也对她有着深深地崇拜与敬仰。
他们追随着塞雷娅,追随着塞雷娅的理念,却没有理解,就像曾经试图让坚不可摧的钻石主管放下拳套的克尔维至今都不明白,塞雷娅的离开是为了什么。
“最迟下周五,维利安会被送到老家静养,他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或是残缺,”阿德勒错开那双带着问询的眼睛,就像当初,站在塞雷娅身前,错开了那锐利的好像要将眼前的一切碾碎的防卫科主管,“防卫科科员都不会在这次的行动中受到牵连。”
“我以个人的名义,向你担保。”
。
也正因此,即便同处于实验基地中,埃琳娜作为多萝西的助理总是忙于斐尔迪南远程指派的课业中,很少有时间和多萝西一起长期待在研究室中,只能偶尔找到多萝西确认数据报告的情况。
也正因此,防卫科为多萝西多指派了一位科员作为贴身保护者这件事,作为助理埃琳娜反而是在月底做数据总结报告时,才知道的。
“防卫科的代理主管指派的......”元气而又略带严肃的小鸟抱着笔记本,看着高个子的防卫科科员上下打量。
即便埃琳娜身上穿着干练而不失朝气的行动装束,不像斐尔迪南那样把自己打扮的像是哥伦比亚成功人士,阿德勒也感受到了这个小鸟与老板的相似之处,那双锐利而充满热情的眼睛,和那个对着她和塞雷娅野心勃勃的承诺会造出最大实验室的斐尔迪南何其相似。
除却更稚嫩,更柔软。
“是的,”多萝西微垂的柔软视线不自觉的自阿德勒有些囊鼓的腰带处略过,“因为最近邀请到基地的拓荒者们有些多,虽然我再三和防卫科的人强调过他们并不会为我,或是为基地带来危险,但是......”
源石技艺应用科主管微微垂下眼角的姿态是如此柔软而又伤感,任谁也不会忍心追问这样柔软温柔的多萝西。
更何况是一向作为朋友关切多萝西,对多萝西过度关照那些拓荒者而感到有些许难以理解的埃琳娜,小黎博利略带认同的对着多萝西点了点头,然后用认真的语气叮嘱:“多萝西,我知道你很关切那些拓荒者,也一直在帮助他们,但是防卫科那边的担忧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埃琳娜说到这里,不禁紧蹙着眉,“那些拓荒者最近总在基地周边的视觉盲区打转,虽然你一直觉得他们没有危险,但是保护基地,保护你这个第一负责人毕竟是防卫科的工作......”
话语至此,可爱的小黎博利全然没有怀疑这位有些莫名熟悉,但却将身型隐匿在防卫科标配制服后的「科员」,甚至开始劝说多萝西听从防卫科的安排。
闷在制服后的阿德勒不思其解。
。
“终于,到达了这里,”银发的瓦伊凡身着平日在某个陆行舰上很少着装的便服,“哥伦比亚......真是久违了。”
自从将那个总是自作主张的安排着一切,却又对自己毫不留情,滥用着源石技艺的家伙抱出那个火场中,过去多久了?
在如此漫长的分别中,没有任何来信,没有任何辩解,只有冰冷的,在传递过程中早已被扭曲的面目全非的对外公示。
“你又要去往哪里呢,阿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