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已经放下了莱茵生命的事,”多萝西·弗兰克斯主动上前,走近阿德勒,语调依旧柔软,温和,却带着某种无形的压迫力:“无论是曾经由你亲自接手的总辖构造科,还是与总辖关系密切的生态科,还有......被你扶持建立的源石技艺应用科,都没有接收到你的任何消息。”
她在离阿德勒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脚步,曾饱受哥伦比亚商界赞誉的总辖代理有着高挑纤瘦的身型,多数时候都以温和的笑容予人温柔无害的印象。
但当这位混血鲁泊的脸上失去那柔软,亲切的笑容,予人更多的是严肃与生人勿近的冷漠。
“我在履行我应尽的义务,”阿德勒的蕴含着情绪目光自上而下的落下多萝西身上:“就像你始终执着于一个答案那样,我曾享受到了身份带给我的权利,那么我也必须要履行我的义务。”
多萝西·弗兰克斯的能力正类于阿德勒的「共感」,也正依托于无时无刻都漂浮在基地中的那些细碎沙砾,多萝西很轻易地能从那附着在阿德勒身上传感而来微弱的共振中,察觉到阿德勒隐晦而沉敛的怒火。
于是她又向前,尝试拥抱久别重逢的房东小姐。
阿德勒的怒火,阿德勒的自责,阿德勒的愧疚,她可以包容入阿德勒所有的情绪。
阿德勒也是她的家人,而阿德勒也会因痛苦落泪,会因迷茫仿徨,和那些在荒野上找不到通往城市归路,不幸而又脆弱的拓荒者们何其相似啊。
而多萝西·弗兰克斯的梦想,便是消除大家的不幸。
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傲慢。
“多萝西,”
想要挽回过去的决意。
“你真是......”
想要帮助他人的心情。
“傲慢。”
正如飞鸟略过水面那样自然。
。
阿德勒折返回特里蒙的路上并没有刻意避开359号基地中的那些监控,毕竟她已经在这座实验基地的主管那里确认过,不会有任何有关她的影像记录留存。
至于拓荒区的那些行如虚设的监控探头,就阿德勒所看到的那些电线被剪断后残留的痕迹来看,城市与荒野的交界处并不需要城内的文明与秩序成为一件勒在所有人颈项上的限制器。
在哥伦比亚,人们习惯于用繁杂的法律条例和各种防不胜防的证据来逼迫对手走上谈判桌,以此展现哥伦比亚的「文明」。
但是在一切都在临近荒野的拓荒区失去了效力,法律,管理条例,律师,相信这些事物能为自己所处的营地带来安定和和平还不如乖乖的回到感染者收治区等死,起码在那里不会有人因为你提一句条例而打断你的下巴。
“您处理好了,”倚靠在越野车上抽烟的防卫科科员丢掉没抽完的烟头,直起身,有些局促的拍了拍衣摆,试图减少身上残余的烟味:“很抱歉,代理......因为有些疲乏,所以我......”
“不,这没什么,”阿德勒的步伐轻盈,尾巴却没什么精神的耷拉着,“毕竟是我要求你帮助我,却没有按照约定及时将问题处理完,我很抱歉。”
“另外,在出发前,我可能也需要一些东西提提神......还有吗,烟?”
“维利安,很高兴你这么想,”阿德勒接过年轻的防卫科科员递过来的烟与打火机,熟练的将它叼在嘴边,却没有及时点燃:“尤其是在塞雷娅离开防卫科后,她的名字渐渐已经在莱茵生命中被抹去了,不过,这也很正常。”
“毕竟现在给防卫科工资单签字的不是防卫科主管塞雷娅,也不是自莱茵生命中出走的总辖代理,而是能量科主管斐尔迪南。”
“代理,我——”
阿德勒点燃了香烟,烟草苦涩且辛辣的气息冲击着她的感官,试图辩解些什么的防卫科科员软软的伏倒在车辆上,他依然活着,只是需要暂时的,短暂的在莱茵生命防卫科中“消失”。
“即便我和塞雷娅帮助过你,”阿德勒像是在对陷入昏迷的年轻科员说,又像是在安慰着谁:“你也依旧能在职务上作出应有的判断。这很好,维利安,不过还是得拜托你充当一段时间的「旷工者」了。”
阿德勒将未燃尽的香烟丢在地上,烟草苦涩的味道蔓延到舌根,盖过了自他人处汲取的黑咖啡味,又或者只是单纯的重叠在一起:“希望塞雷娅不要太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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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萝西,多萝西!”埃琳娜自实验室外的走廊哒哒哒的踏着迅敏的步伐走进实验室,这位在特里蒙城郊与城区间花了大半天时间往返递交材料的少女脸上毫无倦色,反而洋溢着些许兴奋的情绪:“老板说能量科那边的实验室有了重大突破!很快第一批试做型测试数据就能出来——”
走进实验室的小鸟皱了皱眉,环顾了一圈,原本被勤勉的主管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实验报告和药剂瓶摆放的整齐端正,甚至细致的贴上了标签,连那些多萝西随写随用的笔记稿纸也被文件夹夹好。
“那很好呀,埃琳娜,”多萝西柔缓的声音有些沙哑,被摸不着头脑的小鸟疑惑的注视着,多萝西也不由露出了有些迷糊的表情:“怎么了,埃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