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茜,有什么事一定要今天晚上处理?”
无光的月夜下,安西套着具褪色的甲胄,怀抱着一柄长刀跟随备受家族宠爱的「侄女」来到院落外,意外在此见到了位面带微笑的璃月青年。
“外国人?”他首先反应是疑惑怎么深夜会有外国人拜访「三河家」,其次才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
“安西先生,久疏问候,最近还好吗?”应景记得这位老先生。
安西是当代「三河家主」的弟弟,小时候被过继给了因故绝嗣的「安西家」继承家名,曾是「明镜止水流」内赫赫有名的高手,后为「幕府」效力长达十数年,直到前几年因伤致仕。
应景和安西有过一面之缘。
他是为数不多愿意以摩拉,直接把钟意的漫画全款买走的客人。
“应老板?”安西回忆起了这名璃月青年的身份,他从对方的书店里购买过一套名为《剑豪生死斗》的漫画书,那是他近几年购买得最值的读物。
虽然这套漫画对他参研「明镜止水流」的最高奥义「心无杂念」毫无帮助,但他从中窥得一招,结合前半生所学琢磨出一招秘剑。
当然,相比才情惊艳的现任「明镜止水流」掌门,安西自问还差了稍许。
“不对,我怎么想到了无关的事情。”常年的剑术修行让安西很快发觉了他精神上的异常,他连忙运用意志力收敛心神,眼前却出现了另一个「小茜」。
“好久不见,安西叔叔。”
「三河茜」手提着一盏「雾虚提灯」,在「冰萤」的环绕下款款走出院落。
“小茜?”
安西以为自己眼睛花了,连忙揉了揉眼睛,发觉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除了头发的颜色和过去不一样了,身型也变得有些类似他见过的「至冬人」,充满了成熟的魅力以外,眼前站着的女人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去,都和当年失踪的「三河茜」一模一样。
既然这位是「三河茜」,那他身边站着的是谁?
「三河家」的小女儿又是谁?
安西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他情不自禁呕出口污血,在喷出的血沫内见到了一条条造型酷似注连绳的蛞蝓。
“「付丧神」?我用得茶器是妖怪变得?”
安西头脑内浑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了。
「三河家」根本没有小女儿,从头到尾,家里的孩子只有长女「三河茜」一人——
“真可惜,差一点,我就是这场「捉迷藏」的赢家了。”
窃取了「三河茜」容貌的女子呵呵笑着摘去老土的黑框眼镜,她的脸上顿时仿佛开裂的面具一样遍布裂痕,一只眼睛中冒出森幽的光亮。
幽影在她的脚底沸腾。
蜘蛛特有的复眼浮现在瓷娃娃般精致的脸庞,妖怪操着一口有共鸣回响的诡异声腔道:“呐,「三河茜」,你还记得我吗?你小时候最好的玩伴。”
“座敷童子。”
三河茜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妖怪,回忆起了陪伴她渡过小时候最难熬那段时光的小小妖怪。
“呵呵呵呵,果然你是爱着我的。”座敷童子怪笑着说道,“这次,就让我来向你介绍我的家人,「爸爸」……”
三河家主的身影从幽影内浮起。
“「妈妈」。”
“你瘦了,「小茜」。”紧随其后的是三河茜的母亲,她的手上依旧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留袖在缝缝补补。
“还有「翔太」……欸?「食堂」还没有解决完「客人」吗?”座敷童子发觉法术不好用,也没有太过在意。她聊起额前的长发,露出一只刻有「下伍」字样的眼球,对应景笑道,“我同样还要感谢你,早知道漫画的「封印」可以用血来打开,我就该多吃几个人。”
“你吃人了?”
应景取出「祛灾狐面」拿在手中,在那天平祓「手鬼」的过程中,他发觉「祛灾狐面」对于「集中呼吸法」的导引有着些许加成。
“无聊的问题,就和你们人类要吃饭一样,作为「妖怪」,我当然得吃人……”座敷童子话音未落,眼前便闪过了一道劲光。
锵——
一道坚韧的丝线击飞了挥来的长刀。
“妖怪,你吃了小茜的父母?”安西被击倒在地,他气喘吁吁地看着座敷童子。
“没有喔,只是把他们变作了我的家人。”座敷童子说到一半,突然回过,对着站立在身侧的两个人形问道,“对吧,「爸爸」、「妈妈」。”
“「小茜」说得对,喜好一致,这样才是家人应有的样子。”
「爸爸」犹如一具受她控制的傀儡般迈出一大步,将座敷童子护在身体后方,他朝坐倒在地的安西伸出手,邀请道:“加入我们吧,安西,这样我们又能成一家人了。”
「妈妈」则用不像是人类该有的锐利牙齿咬断手中的丝线,冷冷的看着想要为难「女儿」的几个人。
安西抽搐着面皮,抓住「爸爸」递来的手掌。
两个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抱歉了,兄长。”安西忽然猛一用力,朝着藏在「爸爸」背后的座敷童子使出那一记他独创的秘剑。
闪亮的剑光像是浮于水面的船帆般扬起。
「冰萤」的点点寒光出现在安西的身体周围,挂上结霜的寒冷护盾。
一道道坚韧的丝线却像是密不透风的大网般,在半空中兜住了安西的身体。
蜘蛛刻线粉碎冰霜的护盾,像是网笼一样扼住安西的咽喉。
「血鬼术·杀目笼!」
“我可是「平蜘蛛」啊。”「小茜」淡然一笑,她往后招了招手,「爸爸」大叫着挥出一拳,将身负内伤的安西揍飞出了蜘蛛丝网。
“想要伤害「小茜」,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爸爸」拳头冒着热腾腾的气流。
一个巨大的拳印砸扁了安西穿戴的甲胄上所描绘的「雷之三重巴纹」。
先前应景特意嘱咐「小茜」通知他着甲一事,救下了他一命。
「爸爸」舔了下沾染着血水的拳头,似乎很满意刚才击打出的力道。
“很可惜,谈判破裂。”
「小茜」瞥了眼不知生死的安西,冷声道:“今晚我玩够了,杀了他们,「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