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如沸腾的泥浆,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恶臭。
剧烈的臭气仿佛雾瘴般逸散,像是蜘蛛丝一样把「三河宅」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形成一处遁世的「秘境」。
绯色的落缨围绕在院墙外的神龛周边,发出阵阵轻微的噼啪声响。
嘭——
应景猛得发力,用背部撞开紧闭的院门。
飞舞在雾虚灯光周围的「冰萤」立刻齐刷刷地朝他投去了充满敌意的冰冷视线。
“嘘!不要吵到「翔太」。”
坐在院落里的长发女子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抱起一名熟睡的男孩走入一旁的小屋,轻手轻脚的放上床榻,帮他掩好棉被后才手持着一顶幽光环绕的「雾虚提灯」走了出来。
“我还以为至冬只会培养「雪奈茨芙娜」成为「冰萤术士」。”
眼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应景也不再隐藏他对至冬的了解。他深深吸了一口周遭冰冷的空气,用「集中呼吸法」涌动血勇,双目间隐隐渗出一层精光。
“你我应该是初次见面吧?应老板。”
「冰萤术士」神情冷漠道:“我是「三河茜」,三河家的长女,不是什么「雪奈茨芙娜」。”
“你是「三河茜」?外边那个是谁?”
应景尽管心中早有预估,但是亲耳听到当事人承认此事,内心还是难免感到震撼。
“一个冒名我的怪物。”
自称「三河茜」的「冰萤术士」冷然道。
“我很想相信你,茜小姐。”出于对愚人众的刻板印象,应景没有被她简单的几句话说服。
“那个怪物偷走了我的「容貌」。”
「三河茜」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把短刀,割断了脑后的长发。
她拿出一具老土的黑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眼眸间闪过一道晦暗的幽光。
嗡嗡——
「冰萤」躁动的挥动翅翼,盘旋在她的身侧。
戴上黑框眼镜后的「冰萤术士」,有着与那位茜小姐一模一样的「容貌」。
“不止是「容貌」,还有爸爸、妈妈以及「三河家」的一切。”她说着满是眷恋的往小屋方向看了一眼,动情的道,“唯独「翔太」,还记得我这的怀抱,呵呵,当年我离开家族的时候,他明明才出生不久……”
“这样吗?”应景隐隐约约觉得「三河茜」当年离家出走一事,必然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
“那你这次回稻妻是为了什么?”他没有挖掘别人隐私的想法,只想知道「三河茜」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返回稻妻。
“来还书。”「三河茜」叹了口气道。
“还书?”
应景愣了愣,下意识取出他随身携带的收纳帐。
“六年前,「老师」把我从稻妻带走的时候,从您舅舅的店内借走了一套《累》。”「三河茜」说道。
“《深红累之渊》?怪不得我没有在库房里找到这套书。”
应景没有询问「三河茜」口中的「老师」是谁,而是对那位借取的漫画感到奇怪。
《深红累之渊》讲述的是一个「容貌交换」的故事,和「三河茜」的遭遇有些许相仿。
“漫画呢?”应景看了看晦暗的天色,他记得《深红累之渊》的主角简称便是「累」。
《鬼灭之刃》内,有个极为重视「家庭」概念的蜘蛛山鬼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而「累」又有重合之意。
今天该不会发生两件「怪谈」重合的情况吧?
“在那个怪物的房间里。”
「三河茜」难掩对另一个「她」的憎恶:“爸爸妈妈已经记不得我的名字了,只知道这是小茜的东西,本能的把我带回稻妻的那套漫画放到了她的房间里,明明我才是他们的女儿,「三河家」的长女……”
「冰萤」受到她的情绪影响闪耀出森冷的寒光。
“不要激动,茜小姐。”应景打断了越说越激动的「三河茜」,免得「冰萤」失控。他朝着胸膛剧烈起伏的「冰萤术士」伸出手道,“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如你所见,我今天来此可以是为了回收那套漫画,也可以是为了平祓坊间流传的一则「怪谈」。或许,我们能够聊聊合作?”
……
“阿啾!”
幽暗的宅邸内,荒泷一斗大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僵冷的臂膀,对走在前头的九条政仁问道:“「小将」,你有没有感觉今夜格外的寒冷。”
“嗯。”
九条政仁早就感觉到浑身发冷,连哈出的呼气隐隐有了结雾的迹象。
“啧,还好把阿晃他们留在了外面,那些家伙要是看见这幅景象,恐怕会吓得尿裤子。”荒泷一斗看着庭院内宛如地狱景象的「枯山水」说道。
无人走动的庭院内回荡着「沙沙」的声响,摆放在其中的山石倒挂着一簇簇「白茧」样式的冰棱。
九条政仁持刀的左手微微顶住刀镡,随时做好了拔刀的准备。
前方引路的「三河家」仆佣仿佛一无所知般沉默的走着。
“喂,「小将」,「三河宅」面积有那么大吗?我怎么感觉这里的空间比奉行所还要大。”耐不住寂寞的荒泷一斗走着走着,又发觉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应该是进入了一处「怪谈」。”九条政仁轻声回道。
“怪、怪谈?”荒泷一斗头皮发麻的拉住政仁的手臂,一反常态的小声说道,“有「鬼怪」会出现的那种灵异事件吗?要不我们趁「鬼怪」发现我们之前偷偷溜走吧。”
“裟罗可能便陷落在类似的「怪谈」里。”九条政仁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有打探到九条裟罗下落的机会,他怎能放弃?
“你要是怕可以先走。”政仁神色漠然道。
“怕?哼,本大爷可是荒泷天下第一鬼王,只是担心待会儿打起来,没办法照顾到「小将」你的安全。”荒泷一斗故作潇洒道。
九条政仁淡淡一笑,他喊住了引路的那位仆佣,客气的问道:“小哥,请问我们还要走多久?”
“客人累了吗?”那名仆佣停下脚步,撩起阻挡额间的白发道:“刚好,这里就是食堂了,客人要是觉得累了的话,也可以选择在这里「停下」。”
说完,他拉开了一堵移门,邀请九条政仁与荒泷一斗进内休息。
九条政仁心知有诈停在门前。
“什么嘛,「三河家」还挺上道的。”荒泷一斗却不管不顾的走入内里。
他见到的却并非是想象中的丰盛招待,而是一双双猩红的狰狞虫目。
“是「蜘蛛」的食堂哦。”白发的仆佣笑着道:“今晚,刚好又到了给「翔太」喂食的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