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这下回家吃不下晚饭又要挨骂了。”
宵宫羞恼的揉着胀鼓鼓的小肚子,眼波娇嗔的狠狠瞪了眼还在笑的应景。
“那就在店里看会儿漫画,等到消化了再回去,我给你泡点消食的茶水。”应景作势转身要去泡茶。
往往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感觉到对面站着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而非虚拟数字构成的「神域」。
“才不要呢!妈妈和我说杏奈姐的妈妈就是被你舅舅用这种方法骗走了「心」。”
宵宫冲他翻了个白眼,她把余下的团子塞入口中,鼓着腮帮子,口齿含糊不清的说道:“总之,你让我打听的事情目前我只打听到这些,我先回家了,再不走要挨妈妈唠叨了,回头见。”
“等等,宵宫。”
应景忽然想起一件事,喊住了踏着夕阳返家的少女。
“什么?”宵宫转过头,脑后的瑰丽夕阳为她镀上了一层炫目的火红光焰。
“记住,遇到意外事件不要逞能,交给我们大人来处理。”应景对黄昏下闪闪发着光的少女叮嘱道。
“我知道啦,「大叔」。”宵宫笑嘻嘻的挥了挥手,随后踏着轻快的步伐往家行去。
“不要把我喊老了喂。”
应景双手叉住腰,一脸无可奈何的看着宵宫远去的背影。他摸了摸毛茸茸的下巴,觉得应该是这几天太忙没有刮胡茬的关系看着有些老相,于是自言自语着转过身,“「大叔」?我有这么老吗?这臭丫头……你们在看什么?”
他扭过头,看见荒泷一斗带着「荒泷众」那堆卧龙凤雏,以及九条政仁躲在院墙后方偷听他和宵宫的谈话。
“‘我知道啦,「大叔」’。”
荒泷一斗夹着嗓子模仿起了宵宫说话。
“一斗,你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得太平静了想找点刺激?”应景语气不善的盯住了荒泷一斗。
“哈!应老板,论及赚钱,兄弟比不过你,但要是打架的话,本大爷……呃……你这是什么招数?”荒泷一斗自吹自擂到一半,就见到应景从怀中抽出一把造型诡异的短筒,瞄向了自个。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在漫画里叫作「枪」。
“「居合」,「美式居合」,想和我过一招试试看吗?”应景打开了枪身上的保险,那不苟言笑的表情就像是职业杀手般冷酷。
“哈哈哈,刚才我只是和应老板你开个玩笑,对吧,弟兄们?”荒泷一斗干笑着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老大英明。”
「荒泷众」瑟瑟发抖道。
“「小将」。”应景看荒泷一斗服软,也没有再和这白痴怄气,反正以后有得是时间让这家伙明白谁才是「老大」。
他和九条政仁谈起了正事:“你和「三河家」有交情吗?”
“「三河」?我只是听说过,我记得他们家有一个女儿「御汤泉」工作,这家人有嫌疑?”九条政仁敏感的皱起眉。
“宵宫说她家有一个女儿失踪回来后,性格脾气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古怪。”
没有见到那个孩子之前,应景无法判断她是否和九条裟罗的失踪有关。但他有很强的预感,这次绝对不会扑空。
“我想找那孩子聊聊,你能安排吗?”他对政仁问道。
“我和「三河」没什么私交。”
九条政仁沉吟道:“不过可以让源一郎出面安排,「御舆」家有一个清白的好名声。”
“嘁!”荒泷一斗知晓一些御舆家和鬼族之间的往事,对此很不满的撇了下嘴角。
“「小将」。”
应景则以欣慰的眼光看着九条政仁:“你越来越有上位者的风范了。”
“这还得多谢应老板您的指教。”政仁的嘴角难得浮现了得意的弧度。
“……你这家伙是在说笑吧?”
应景诧异的看着露出些许的九条政仁。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这家伙同样被「邪祟」附体,性格大变了。
……
入夜时分,御舆源一郎强忍困倦的跪坐在冰凉的榻榻米上,向着一名正襟危坐的老者介绍起身后的友人:“三河大人,这位是……”
“源一郎,不用介绍。”
老者举起手,制止了御舆源一郎接下去的话。他眯起狭长的眼睛,和应景商议道:“应老板,我听说过一些您舅舅的事迹,三河家世代「忠良」,容不得勾结外国人的不良名声,要不是小女出了这档子事……嗨,您能权当没见过我吗?”
“当然,三河大人,我理解您的顾虑,时值多事之秋,谨慎点也是应该的。”
应景了然的点点头。
不互相通报姓名便是不认识。
虽然这个办法很鸵鸟,但在稻妻官场上有时异常好用。
“很高兴您能体谅我的苦衷,实不相瞒,小女失踪那天,舍弟也曾见到了「勘定奉行」的「役人」抬着箱子出城。”
老者回忆道:“当时舍弟带着两个门生追赶了上去,然而在半途遇见了「勘定奉行」的一名「番头」阻挠,等到摆脱那人后那伙「役人」已不知去向。”
“三河先生曾是「明镜止水流」的「师范」。”御舆源一郎向应景小声介绍起这家人的情况。
“令弟当时是处于什么原因想要追赶那伙「役人」的呢?”应景问道。
“哦,小女幼时走丢过一次,回来后我们害怕她再次走丢,就给她从璃月订制了气味特殊的香囊,久而久之,小女身上就有股特殊的药香环绕,舍弟就是循着那股味道追上去的。”老者解释道。
“那股香味现在还有吗?”应景又问道。
老者神情黯然的摇了摇头。
“我请鸣神大社的巫女查证过,她确实是我和妻子的骨血。”他强忍悲伤的强调道。
“令媛回宅那天所穿着的衣物,你们还留着吗?”应景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
“留着,我浆洗完后还缝补上了几个豁口。”一名头发花白的妇人代替老者作答道。
“请问夫人,浆洗的过程中是否有发现异常?”
“除了脏了些和平日没有两样。”
“脏?”
应景皱了皱眉,「脏」有很多种含义,他不知道这位老妇人具体指得是什么。
“哎,那孩子在野外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头,身上到处是「日落果」的汁水,把璃月运来的上好花布都染成了橘黄色。”老妇人说着拿起手帕,抹了下湿润的眼角。
从她积郁在眼角的泪斑来看,最近这些天她经常以泪洗面。
应景在听见「日落果」的时候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伙冒充「勘定奉行」的贼人确实是在用装有「日落果」的箱子进行走私。
里面塞得不仅有「玉钢」,还有活生生的人。
“可否让我们见一眼令媛?”应景起身问道。
“当然可以。”
老者也打探过漫画书店的事情,知道前后两代店主在「驱灵」方面有着赫赫战功。
“小茜,带客人去见你的妹妹,也只有见到你,她才不会发疯。”他赶忙唤来大女儿,要她领着他们去见被关在房间里的小女儿。
“跟我来吧,两位。”
被称为小茜的女子推了推滑落鼻梁的眼镜,带着应景和御舆源一郎穿过寂寥无声的回廊,来到一处空荡荡的偏院。
一只只萤火虫在院落内围绕着一簇晦暗的灯光飞翔。
“巫女说她可能患了失心疯。”小茜伸手想要掏钥匙打开院门,却被应景阻止。
他对着小茜摇摇头,然后向御舆源一郎说道:“源一郎,你出去通知政仁公子,让他通知奉行所封闭这个街区,我们这次逮到一条大鱼。”
“大鱼?”
御舆源一郎话音未落,就看见应景的手腕发生不受控制的抖动。
「磁针」随着忽明忽暗的晦暗灯光剧烈晃动。
“嗯,弄不好我们全部得死在这里的那种,快去。”
应景支走了御舆源一郎,他看了眼身旁面色发白的小茜,有意问道。
“茜小姐,你不想知道令妹究竟是怎么回事吗?还是说你已经提前知道了她发疯病的原因?”
“客人您在胡说什么?”小茜闻言立即生气的瞪大了眼睛。
“只是说笑而已。”应景用一点也不像是说笑的认真表情又问道,“您的那位高手叔叔在府上吗?”
“在。”
小茜强忍着心中烦躁点了点头。
“麻烦请他着甲后过来一趟。”应景说完退后一步,看着缝制于碗口的「磁针」。
「磁针」的指向,并非院落,而是小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