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弗兰克斯在校就读期间,曾听过一场特别的演讲。
特里蒙的高校们多偏爱那些被大资本所选择的天才,而洛肯·威廉姆斯曾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本身在校就读期间所获得的成就就足以证明他出众的才干,而在接受投资开创那项被称为足以颠覆源石记忆应用领域的项目后,他是特里蒙城中炙手可热的明星,所有人都期盼着那场由他发起的技术变革。
——在名为「洛肯水箱」的实验事故被爆出前,洛肯•威廉姆斯便是哥伦比亚科研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在「洛肯水箱」事件后,作为项目负责人的洛肯•威廉姆斯名声扫地,被政府以包括违反科研条例公约等多项罪名起诉,被判一百二十多年的刑期,他的名字如流星般划过哥伦比亚科研界,人们忘却了那个天才洛肯,只记得有个因为实验事故,被判了一百二十多年刑期的科研疯子。
而多萝西却一直记得这个名字,记得那场演讲,甚至于,理解对方的理念。
因为无论是否发自内心,彼时意气风发的洛肯•威廉姆斯站在演讲台上,对所有人说,「在哥伦比亚,我们生而平等」。
这句话对于多萝西而言太动人了,与她所想达成的梦想不谋而合,于是在旁人异样的眼光中,她反复的希望能再见到那个被裁定为罪人的洛肯,她需要向他寻求一些帮助,寻求一些建议,为了现在被她攥在手中,耀耀生辉的「梦想」。
对谁也爱搭不理的洛肯•威廉姆斯将许多东西交付给了年轻的梦想家,在多萝西前往能量科主管斐尔迪南为她准备的实验基地前,她最后一次去见那位在监狱中渐渐被人遗忘,随着岁月逐渐腐朽的天才。
那个曾经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的男人沉默了很久很久,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诉诸于口,却又失去了将它们说出的勇气。
沉默的罪人垂首,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为即将踏上旅途的后辈祈祷。
为了那个,注定要失去许多事物来达成,却不一定能够触及的,梦想。
。
阿德勒将那个装在密封试剂瓶中的药剂轻轻晃动,瓶中近似液体的金属造物发出淡淡的异响,在光线下折射出柔软又冰冷的光泽,充满令人赞叹的特殊魅力。
这便是失去最大基础材料供应商后莱茵生命能量科调动所有研究室成功研发出的产物,自被能量科主管斐尔迪南视为“没有长大的梦想家”多萝西•弗兰克斯主管设计图纸上跃然而出的特别造物。
将多萝西扶持为莱茵生命新科室主管的总辖代理阿德勒当初给商务科递交的报告上赞叹过,这将会是改变源石应用领域的造物。
而现在,这管危险的前瞻产物被阿德勒握在手中,而在做好植入准备后,它将会注入阿德勒的体内,随同血液,静静流淌。
“甚至没有之一。”阿德勒放下那管试剂,透过梳妆镜的影像与海蒂对视。
“所以,”粉发的菲林小姐语调依旧保持着恰当到好处的疏离感和柔和,像预备上台的主演酝酿情绪般自然:“您准备把一管没有任何临床记录的危险药品,直接注入体内?”
阿德勒自那个柔软而华贵的沙龙沙发上起身,她将那管药剂放入上衣口袋中,表情和步履如往常一般平静温和,甚至回应的话语也是如此,就好像她将要对自己所做的并不是什么难以处理的危险实验,而是早餐打算去喝一杯咖啡这样的小事:“是的,海蒂。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的源石技艺不会让我在使用这种物质进行共感时,产生危险,但另一位对自己注射的主管小姐......”当说道多萝西时,阿德勒的表情微微流露出淡淡的不赞同,“她过分追逐着共感的能力,这很危险 。”
这个阿德勒身型高挑且纤瘦,海蒂看她不能再像在维多利亚那样,轻松的平视,于是她仰视着熟悉又陌生的“老板”,打量着她熟悉的体态,已然变得有些陌生的神情,和那对周身的一切满不在乎,近乎傲慢的温和。
而在这样即将把事态推向下一步的情况下,阿德勒却以近乎强硬的态度,希望她折返回罗德岛本舰。
这次的事件一定非常危险,就和那管被阿德勒自莱茵生命中取出,预备注射的药剂一般,阿德勒并不是不明晰其中的危险,也不是预见不到那些存在的风险,她只是,她只是......
“这次的事件对莱茵生命非常重要,”阿德勒的声音如此温和,如此陌生,语调又让海蒂如此熟悉:“这也意味着,这项实验准备进行,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情报,如果运用的好,罗德岛将能从哥伦比亚得到一些及时的帮助。”
她只是不在乎自己的死,也不明白看着她受到伤害,看着她如此死去的人们如何的悲伤,如何的痛苦。
但却还是同一个上司,同样的混蛋。
于是两人,就此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