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煞有介事。
伯特伦皱眉道:“把他们分开,一个一个审。”
宪兵很快将人拉开,时不时扇一巴掌,看一下这位贵族先生的脸色。
看着几人受审的反应,乔纳斯直觉这事跟他们没关系。
他手上缠好了绷带,走到伯特伦身边,“先生,这事的主导者恐怕另有其人。”
伯特伦看也没看他,只是盯着挨打的车主和车夫们:
“不管背后是谁在捣鬼,马车跟他们有关系是肯定的,我女儿受伤了,他们必须被惩罚。”
见他正在气头上,乔纳斯摇了摇头没再劝说。
等到三人鼻青脸肿,涕泗横流,没力气再讲话,伯特伦终于愿意接着听他的想法:
“对这件事,你有什么见解?”
作为当事人,乔纳斯救下了他的女儿这点毋庸置疑,但反过来一想,如果没有乔纳斯,黛弗妮也不能提前离场,更不会遇到这场袭击。
所以伯特伦对他既没有谢意,也没有责怪。
“我觉得……”乔纳斯瞥了一眼笑着围观的奥古斯特父子,压低声音道:“这事跟他们有关。”
他把晚宴上理查德和黛弗妮的口角讲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想法分享出来,伯特伦眼神一冷,不过还是开口问道:
“你有证据吗?”
“没有,先生,只是直觉。”
“那你知道,你现在没有证据就指控一位贵族蓄意谋杀,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这事被其他人知道了,你会被投进监牢。”
“我明白,但我依然坚持这个想法。”
伯特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很好,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他走向了奥古斯特父子。
他指了指马车那边,要带着奥古斯特过去看看,后者没有拒绝,微笑着跟随。
理查德想要一起去却被制止了,无聊地缩回了马车。
也就是这时,乔纳斯动了,他躲过人群视线,溜到了奥古斯特家的马车边。
“呃!”
一记控制好力道的手刀,让车夫低头靠在车厢上,仿佛在打瞌睡。
轻轻掀开门帘一角,钻了进去,乔纳斯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惊恐的理查德:
“你好,又见面了。”
“你,你,你不要乱来!”理查德举起双手,舌头打结。
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枪口,他努力回想,才终于在记忆里找到乔纳斯的形象,这个人是黛弗妮的随从!
“那就得看你配不配合了,嗯,这里好像不太适合我们谈话,你觉得呢?”
乔纳斯左右扫了一眼,提议道。
理查德用力点了点头,在枪口的瞄准下慢慢走出马车,两人贴得极近,一前一后朝着人烟稀少的角落走去。
远处还在休息的黛弗妮关注到了这一幕,她微微蹙眉,这两个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想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被逼到远离现场的死角,理查德咽了咽口水。
这个距离,足够对方开枪再逃逸了。
想到这里,他两股战战,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误会?不不不,没有误会,我找的就是你。”乔纳斯笑了笑,手上的燧发枪是之前从艾力克那领来的,理由是“随从需要承担护卫责任”。
他走近几步,伸手拍了拍理查德的脸,“你看,我是一个用枪新手,如果接下来你说不出一些让我满意的话,恐怕我会不小心走火,就像这样……”
“砰!”
乔纳斯嘴里轻声模拟了一下,吓得理查德闭紧了双眼,一下滑坐到地上,裆下有深色液体缓缓流出。
“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闻到臭味,乔纳斯捏了捏鼻子:“那你可得快点说了,我的耐心没那么好。”
理查德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尿裤子了,他哭丧着说道:
“我让手下去找罗塔区的车夫,用钱把他的马车租来,然后由我的手下亲自驾驶马车进入王城区,去撞黛弗妮。”
“我只是想给她一个警告,我发誓!我没有杀她的意思,请你相信我!”
乔纳斯眯起了眼睛:
“所以说,车夫知道这件事?”
“不不,他不知道,我们谎骗只租用夜晚使用权,白天就会还回去。”
这样就说得通了,那三个可怜人看起来也不像硬骨头,在宪兵们的轮番拷打下坚持这么久,果然是真不知道。
至于理查德的话,乔纳斯可不信,警告人用马车撞?骗十岁小孩呢。
“你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通过艾力克的贵族通识课,他得知了奥古斯特这人在贵族圈子内的名声并不好,走私、人口贩卖、兜售假药、发展黑恶势力等等都有所涉及。
想到这里,乔纳斯心头突然浮起一个念头:
“你在宴会上说的药房分红,一个月有多少?”
“五……五千钢币!你要钱是吗?你说个数,要多少我都给你!”
理查德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声音颤抖着问道。
“什么药房这么赚钱?”
“特,特斯药房。”
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不重要了……
“你身上有没有希娜银行的不记名支票?”
不记名支票不记载收款人姓名,只标记“付来人”,使用这种支票能有效预防事后被对方找到蛛丝马迹。
“我,我带了……”理查德颤颤巍巍地伸手进衣兜里,就要拿出支票。
“不,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下次吧。”乔纳斯咧开嘴笑了笑。
他突然想起来,希娜银行的支票都会有编码,也就是说,支取时还是会被发现,他可不想冒这个风险。
金发油腻男孩手上动作一滞。
他,他不要钱……不会要动手了吧!!
慌乱的理查德在一阵忐忑中,有点懵地看着这个男孩收起手枪,走到巷口。
“对了,麻烦你在那呆着不要动哦,你爸爸很快就会派人来找你了。”
“砰!”
临走前,他又模拟了一声枪响,吓得理查德身体抽了一下。
感受到下体的湿腻与臭味,理查德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但又不敢太大声,只能捂住自己的嘴,悄悄地哭……
乔纳斯回到了伯特伦身边,此时他正和奥古斯特站在后者马车边,激烈地说着什么,看到缠着绷带的男孩走过来,两人默契地停下对话。
“怎么了乔纳斯,刚才好像没见到你。”
“我去比较远的地方小解了一下,呵呵,没有找到公共盥洗室,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的野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