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轻吹拂在脸上,在这秋天里让人格外清爽。
黛弗妮和乔纳斯一前一后走在王城区宽敞的马路上。
王都分为三个区,分别是王城区、罗塔区和帕拉迪区,王城区不用讲,是墙内最核心的区域,贵族们与地位极高的人们居住在此。
往外一圈则是罗塔区了,这里住的往往是落魄贵族与中产阶级,王都大学就坐落于此,吸纳了众多上流社会的学子。
最外围的帕拉迪区则容纳了为前两个城区服务的人们,他们可能是马车夫、仆人,也可能是做买卖的生意人,总之需要与上流社会有一些关系,不然无法久住。
两人都沉默不语走着路,卡佩家来的时候只有一辆马车,自然要留给作为家主的伯特伦,所以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回家。
其他两个区都有公共马车和出租马车供人们出行,而王城区的贵人往往有自己的私家马车,再加上这里政治斗争的激烈,出于安全考虑,议会颁布了法律,禁止外来马车运行。
对黛弗妮来说,被刁难早已习以为常,不过以往都只能忍耐到宴会结束,和父亲一起回家。
今天因为有乔纳斯的存在,才能提前离场,想到这里,突然感觉这个男孩没那么不顺眼了。
“喂,乔纳斯,给我讲讲地下街,那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女孩突然开口问道,在空旷寂静的马路上显得格外突兀。
冷而亮的路灯灯光拉长了女孩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
乔纳斯时刻注意着和她保持距离,斟酌着说道:
“这就要看您想了解哪方面了。”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乔纳斯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从何讲起。
“可以这么说,地下街聚集了世界上所有的邪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罪恶之地。但与此同时,我也曾在那里见过世间的美好。”
“地下街?美好?”女孩脚步明显放缓,随后恢复正常,“展开聊聊。”
乔纳斯将济贫院孩子们宁愿为了同伴挨饿的事讲了一遍。
黛弗妮没做什么表示,“还有吗?”
他又讲了一遍自己的同伴们日常行善,以及那位康德医生免费治病的事。见她没有让停下来的意思,他告诉了她奥瑞莉亚即将生活到地面上来,以及这一路上的曲折。
黛弗妮停了下来,坐到路边的公共长椅上,把头埋在阴影里。
“这么说来,你倒也不是一个十足的坏蛋。”
乔纳斯苦笑一声,“当然,小姐,地下街也是有好人存在的。”
“好人?但愿她也能遇到……”黛弗妮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您说什么?”
“没什么,我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
乔纳斯没有反对,站在长椅边待命。
对待这位贵族小姐,最好的方式是顺从,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就在这时,数道马蹄声疾驰而来,他抬头望去,发现一辆双驾马车正失控般向这边冲来!
“危险!”
他一个闪身扑向了刚察觉到异常的黛弗妮,两人重重地摔在马路边。
“砰!”
马车撞飞了长椅,发出巨响,两匹马被轭拉扯,发出痛心的嘶吼,马蹄高高扬起,随后落到地上,鼻子里喘起了粗气。
“你!”黛弗妮看到乔纳斯环抱住自己腰部的双手,刚想斥责,却发现上面擦出了狰狞的伤口,正流出鲜血。
“……你没事吧?”
没有心思感受她话语中的关切,乔纳斯脸色有些难看地看向停下来的双驾马车——那里没有车夫!
……
伯特伦·卡佩面沉如水,要求宪兵一定要给出一个交代。
“伯特伦先生,我们正在努力调查这辆马车的主人,一旦查明,一定快马加鞭把人给您抓来!”宪兵小队长做了个军礼,表情恭敬。
卡佩家的独女竟然差点在王城区遇到意外,还好人没事,要不然他这个负责巡逻的小队长难辞其咎。
伯特伦本在宴会上觥筹交错,一收到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身上还带有酒气。
此时,刚结束慈善晚宴的人们也三三两两地来到事发现场,议论纷纷。
棕黄头发女孩索菲亚一看到正在接受治疗的黛弗妮,就小跑着来到她身边:
“黛弗妮!你没事吧!”
女孩的关心不似作假,虽然之前在宴会上有意无意地引导了对黛弗妮不利的话题,但那只是小贵族的虚荣心作祟。
“没事。”黛弗妮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身旁的乔纳斯。
他的手臂外侧大面积刮伤,医生正给他涂药,沾染了药水的药棉在伤口上来回刮动,男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会疼吗?黛弗妮心里想着,她身上唯一的伤口已经处理完了,她知道这过程有多痛。
乔纳斯一言不发思考地看着那驾马车,一辆没有车夫驾驶的马车,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撞上黛弗妮所在的长椅?
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
“哦,伯特伦,听说你女儿刚刚遭遇了一场糟糕的意外,她没事吧?”远处一辆外饰精美奢华的马车停下,奥古斯特带着儿子理查德走了出来。
他身穿深色丝绸正装,金发稀疏有地中海的趋势,即使这样也涂满了发油,一副油腻中年人的模样。
“意外?”伯特伦冷笑一声,“这可不是意外!没准幕后黑手就在这里呢。”
他浸淫政坛多年,哪里不知道王城区的治安,这里别说马车了,连只老鼠进来都得排队领号!
理查德一脸惋惜:“还好黛弗妮没事,这么美丽的女孩如果夭折了,不知道多少贵族家的小子要流眼泪。”
奥古斯特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
“理查德,如果你喜欢黛弗妮的话可要趁早跟爸爸提啊,这样我才能跟你伯特伦叔叔定下婚约,不让她落到别人手里。”
二人相视一笑,说着看似关心实则暗讽的话。
伯特伦没有理会这对父子的讽刺,转头跟宪兵小队长交代事务。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位贵族的怒火,这队宪兵的工作效率提升了不少,很快就把马车的车主,以及两个租下马车不同时间段运营权的车夫抓来了。
他们嘴里不停求饶,显然来的路上就已经被拷问过一遍了。
“兵爷,我只是个车主,把马车租给他们以后,具体怎么运营我也不知道啊!”
“我只在白天驾驶这辆马车,晚上还得干苦力活。”
“您听我解释!我今晚并没有把马车驶出驿站,只是偷偷背着家里那位在红舌酒馆找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