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似乎有些糟糕,阿德勒本想通过缪尔塞斯来了解更多有关那座监狱中的故事,但很显然,缪尔塞斯对阿德勒的不信任感已然压倒了一切,如若不将实情告知给生气的水精灵小姐,阿德勒也很难保证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
于是被挟制住“要害”的大狗狗用湿漉漉的狗狗眼回望着一脸严肃的友人,阿德勒的声音柔和而冷静,有着令人信服的魅力:“我会如实告诉你,你想知道的,”虽然只有部分,“但是,在这之前,能不能先松开我的尾巴?”
缪尔塞斯将阿德勒的尾巴攥的太紧,以至于可怜的大狗狗因尾骨的刺痛而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而缪尔塞斯凑近阿德勒,缪缪精致小巧的可爱面容离阿德勒那么近,缪尔塞斯常用的薄荷味唇膏使得她的唇色很漂亮,吐息中也晕染着淡淡的薄荷味,唇瓣像是淡粉色花瓣一样富有光泽。
这距离近的有些暧昧。
但又因为是缪缪,阿德勒没有旖旎的情调,只为她眼睑下淡淡的黑眼圈而揪心。
于是阿德勒又一次道歉,声音很轻,很弱,却无比诚恳:“我很抱歉,对我的不告而别所造成的一切。”
依旧攥着阿德勒尾巴没放手的缪尔塞斯眨着眼睛,似乎有些微妙的失落,恰到好处的点缀在她眼角的小痣随着她的表情微微颤动,可爱又富有少女感的魅力,足以让任何人拜倒在她所展露的魅力下。
于是阿德勒感觉到缪尔塞斯稍稍松开了攥紧她尾巴的手,起码是像以前一样用把玩而非拷打的力度,总是笑容满面且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生态科主管恢复了往日的笑容,轻佻,可爱,带着不易察觉的坏心眼:“既然已经明白你为我带来了多大的困扰,就应该想好怎么补偿我,当然在你将一切如实道来的情况下,我会酌情考虑稍微原谅你一点点,”说道一点点时,缪尔塞斯很自然的在阿德勒的尾巴毛上呼噜来呼噜去,“当然,这要在你如实以告的情况下。”
阿德勒又垂下眼睛,与缪尔塞斯对视,漂亮的鎏金色睫毛微微煽动的样子让缪尔塞斯有些手痒,不过蓬松的尾巴毛手感也很好,这让缪尔塞斯一时有些腾不出手。
思维有些跳脱的缪尔塞斯与阿德勒对视着,那双漂亮且瑰丽的蓝色眼睛中所透露的严肃让她意识到,阿德勒接下来说出口的那些话,绝对称不上轻松愉快,甚至于,缪尔塞斯可能将会面对某些她一直以来不愿意面对的问题,有关莱茵生命内部的那些问题,也有关,和她渐行渐远的两位友人。
“缪缪,当初我和克里斯滕邀请你加入我们时,”阿德勒的眼神很柔和,像是透过缪尔塞斯在追忆那段对所有人而言都很难忘的岁月:“我说过我们将成立一家公司,一家将脱离那些逐利的大资本,追逐武力,歪曲实验造物的军方操纵的,属于研究者的公司。”
“在这个梦想起航的最初,我和克里斯滕先是和塞雷娅一起,开设了一家小小的工作室,克里斯滕和塞雷娅两个人投入了忘我的研究中,并且取得了惊人的成就,获得了那年的特里蒙科技之星的奖项。”
“在那个露台上,我的妹妹,”阿德勒说到这里时,眼中波光粼粼,让人想起沉寂的冰面下暗涌的河流:“向我宣告,她需要一个更大团队的,推进科技的发展,推动科学的进程,然后,她将用自己的热情,带领着所有人向更高处迈进。”
阿德勒说起这些回忆时的表情是那样的难过,好像在哀悼逝去的某些事物,那些美好的事物和人像雕塑一样屹立在她的记忆中耀耀生辉,却凝固在过去中无法回望。
“我是平凡的庸才,没有找到能支撑自身前进的目标,”阿德勒用平淡的口吻进行着自我贬低,眼睛却依旧闪闪发亮,像是耀眼的蓝色水晶:“但克里斯滕和塞雷娅的梦想鼓舞了我,让我足以为此而前进,我在那些学院新星中找上了你,因为我知道你也和克里斯滕,和塞雷娅一样,是能抵住外界诱惑,纯粹的研究者。”
“克里斯滕的研究打动了帕尔维斯,让他甘愿每个月忍受着拥挤的,长达两个小时的公共交通来到那个小小的工作室进行研究。前途大好的斐尔迪南放弃了优渥的待遇和薪资,投入了理想主义者的怀抱。”
“那时的莱茵生命如此的瑰丽,美好,完美的像是最初预设的那样,是属于纯粹研究者们的一艘航船,大家追随着船长破浪前行,相信所有人会一起抵达美丽的新大陆。”
“可是,我们的船长,”阿德勒的声音轻而缓,却轻易地让缪尔塞斯也被带入到那种朦胧,迷茫,且伤感的情绪中:“她在偏航,而我无力制止,所以,我表达了抗议。”
这便是阿德勒的第一次离去,缪尔塞斯从塞雷娅口中得知那天的经过,这对亲密姐妹突兀的分离,甚至依旧没有一场争吵,一次争执,也没有一句指责,或是一句挽留。
克里斯滕始终保持着近乎冷漠的冷静,投入到她所沉迷的研究当中,塞雷娅依旧是守着底线防卫科主管,甚至要比以往更加沉稳严格,缪尔塞斯没有见到突兀离去的阿德勒最后一面,只是偶尔能收到阿德勒寄来的信件,寥寥几页维续着缪尔塞斯对远走友人的印象。
“你又如此突兀的回来,”缪尔塞斯的声音变得有些无奈,因为阿德勒只做正确的事,“甚至不惜将克里斯滕送入军方的管控中。”哪怕会有错误的过程。
缪尔塞斯的话中没有指责的意味,阿德勒顺着缪尔塞斯的话往下叙述,正如缪尔塞斯所想,她在做着正确事情:“我花了数月的时间试图扭转莱茵生命内部的那些错误,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永远也调查不完的附属研究所,和那些即便是我完全掌控莱茵生命,也无法彻底摆脱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