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武馆之内,馆主夫人看着馆内的狼藉陷入了沉思。
她回想着丈夫说的话,翻弄起乱飞出去的那堆泡沫板。
【气势突然改变了,从开始那种沉稳的锐利,一下子凝缩成了仿佛能割裂皮肤的危险性。
他以稍有不同的起手式压低着下盘,积蓄起力量。
随后便是爆炸似的冲击,甚至于能隐隐感受到一股灼热。
只一瞬间眼前的人影便消失了,我能感觉到他已挪转到我的身后。
但已挨了他一手刀的我无法行动,只得涣散着意识,看着眼前飘零的泡沫板,同它们一起摔倒下去着。】
……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还在在做什么武侠梦啊?
本怀着此等想法的馆主夫人在拼图式的泡沫板堆中找到着那一块泡沫板,那块深嵌着鞋印,而发力的前半足印尤其深沉,后半甚至已囊起变形的泡沫板。
泡沫板陷下的地方没有回弹,也就是说,纤维本身都已经被破坏了吗。
沉默了阵儿,馆主夫人无言地长叹了口气。
有这般能力的人何至于来这种武馆切磋、踢馆呢?他到底是在寻求什么?
馆主夫人将那已不能再用的泡沫板随手扔下,走出去了武馆之外。
…………
“李阿姨,鸡汤来咯!”
风风火火地骑着自行车的陈安安不待自行车停稳,便抓着大保温饭盒跳下车,同车子一同滑入了武馆门前的树下。
“真是的,整日风风火火的,跟个男孩子似的。”
馆主夫人——李阿姨听到着陈安安的喊话,也不由暂时抛去忧心之事,带着笑出门迎接着。
“送饭急先锋,陈安安二等兵前来报道!”
陈安安单手携着保温盒夹在腰间,站直着身体昂着头敬了个元气满满的军礼。总归高一时也经历过次军训,倒也像模像样有点意思。
“好啦,别闹了,鸡汤都要洒了。”
李阿姨嗔怒着笑道。
“我怎么可能会洒出什么鸡汤啊,专业送饭三十年的我。”
十六、七岁的陈安安嘚瑟地用右手像转篮球似的拨了拨盒底,那不锈钢的饭盒竟还真在她那并不柔弱的指头上微转了几圈,
然后歪倒着。
陈安安有惊无险地接住饭盒,略有尴尬地冲李阿姨笑了笑。
“好了,先进来吧。”
李阿姨忍不住笑了笑,迎陈安安进来着。
“李叔现在怎么样了?”
抱着饭盒,陈安安问道。
“小事,人家留手了。只是难得有借口,所以你叔才赖在床上不起的,还振振有词地说什么‘在我们这地方,能接住那招的不超过三人’。”
李阿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所以……,真的是踢馆?”
虽然这样不太好,但陈安安这个年纪听到这词还是难免有些兴奋,特别是在这种身边确实有武馆存在的情况下。
“老头子说对方说的是切磋,但实际上和踢馆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阿姨如实向陈安安透露道,两家人关系一直不错,也常互相照应,因此倒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一会儿,我能去里面看看吗?”
陈安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好啊,等把你爹做的鸡汤盛好了就行。”
李阿姨愣了一下,笑了笑说着。
…………
陈安安拉开着推拉门,进入着这采光不错的武馆内。
和熙的阳光从高高的窗外射进来着,连空气中少许的灰尘都一并打亮。
昨夜那有些紧张的氛围已不复存在,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甚至让心里也暖洋洋的。
陈安安看着那乱成一团的泡沫板,有些愣住了。
她捡起着被李阿姨随手丢下的带鞋印的那块,面向起那泡沫板堆。
这些,全都是被掀飞起来的吗?
“……【祸斗】……”
她想到了什么似的,喃喃了一声。
窗外斜直着射入的阳光之下,陈安安,自然地摆出着起手式。
轻风微微地荡漾过她的发梢,她目光深邃着,似乎陷入了什么玄妙的状态。
前足弓起,身体前倾,
力量,蓄积起来。
平静的道场之内,气流,突然振荡了一下。
不,不一样的。
并没有真正打出那招的陈安安已然明白了不同的地方。
那个人所使用的并不是招式,单纯只是力量的积蓄与爆发罢了。
而单纯的力量爆发便能达到这种地步……
李叔可能说的不错,此地能“接下”那招的可能还真不超过三人。
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种【火焰】般的侵蚀性,哪怕是【阳属】之【气】,也达不到这种地步。
陈安安静立在道场中央,轻而爽厉的清风吹过着。
…………
“那,李阿姨,我这就给李叔去买药去了。”
陈安安骑在树下的自行车上,向武馆门口的李阿姨说着。
“不好意思啊,现在实在是有点走不开。”
正说话间,便有人叫起了李阿姨。
“师母,新买的泡沫板放哪啊?”
“就直接铺上不就好了。”
李阿姨向院里喊着。
“怎么铺啊?规格不一样啊。”
“怎么买的规格不一样的啊!?——真的是……!”
李阿姨一脸无奈地向里屋走去着,
“对了,安安,熬药用的罐子我们这也没了,不麻烦的话也买个过来吧,到时候再把钱给你。”
“OK,OK。”
陈安安满嘴答应着,骑着车子离开了。
待骑出了有一段距离,陈安安才突然意识到——
我车篮里放着保温盒,那,药罐放哪呢?
“……”
陈安安沉默着虚着眼停止了思考,待车子滑出了好远才回过神来。
有了。
她看着前面那拿着手机的两人,突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