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生命的各个科室的项目进度并没有因为一场在特里蒙在寻常不过的实验事故而受到影响。
即便是科室办公室被烧毁的结构科,也很快在工程科重建的科室办公室中开展了新工作,而在阿德勒任期内被严格管控的能量科主管斐尔迪南在总辖回归后拉来了大笔投资。
——这次可不会有人在例会上指责他越权了。
而由总辖代理一手扶持的源石技艺应用科却不如这些早已扎根在莱茵生命的科室那样财力雄浑。
没有阿德勒的私人投资,源石技艺应用科主管以面向拓荒者为主的研究项目没能吸引到那些逐利的大资本投资人,而商务科主管小贾斯汀也只能劝导这位执拗的主管小姐调转方向,迎合市场来换取投资。
“请您理解,”多萝西还记得那个沃尔泊青年推着眼镜,脸上挂着无奈且和善的笑容:“即便是与莱茵生命内部合作紧密的投资人,也不可能会将大量资金投入研究面向拓荒者的新型材料上。”
“......唉。”将那些反复实验后得出的数据结论放在实验台上,多萝西伏上那堆厚厚的,凝聚着她数月以来心血的研究资料上,在阿德勒邀请她加入莱茵生命时,她曾感到无比的欣喜,那是离梦想更进一步,又一步迫近终点的欣喜。
但现在她还是离梦想隔着好似能够几步跨过的路程,沉重的现实却又化为阻碍的屏障,让多萝西又一次感受到,那天下午所经受过的,无能为力的痛苦。
每当这时,执拗又纯良的少女,想要向梦想迈进的决心,愈发坚定。
“多萝西,来吃午饭啦!”黎博利少女元气满满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办公实验室中响起。
多萝西抬起头,看向自己由能量科转到这里的小助手,露出了温和柔软却略带歉疚的笑容:“埃琳娜......”
在工作上的行事风格雷风历行,在日常生活中也颇富有元气与魄力的黎博利少女埃琳娜,比起软和的像是糯米团一样的源石技艺应用科主管更像一位身居高位的主管。
在因为接济那些处于贫困中的拓荒者而个人财务破产的时候,作为主管的多萝西甚至要蹭埃琳娜这位小科员的饭,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大好人。
“今天食堂又推出了新套餐,好像是生态科和政府合作项目的新型作物现在内部试推行,”眼睛亮晶晶的黎博利小姐端着一叠饭盒放在被清空的实验台上:“喏,员工价一折,我特地买了好多,你可要多吃点啊!”
“真是麻烦你了......”多萝西柔软细腻的声音中不由染上了些许低落,“一直以来跟着我这个没出息的主管受苦,现在连研究经费也拉不到......”
名为埃琳娜的黎博利少女手足无措的看着情绪低落的主管小姐,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能明白这位柔软又纯良的主管怀揣着多么纯洁的梦想,也明白多萝西有着多么坚定的决心。
但是哥伦比亚就是如此残酷的地方。
哪怕多萝西为了那些需要她帮助的人天天吃廉价的速食便当,也无法改变这匆匆向前,碾过一切的大势,埃琳娜敬佩多萝西的这份决心,也体悟多萝西的那份善良,但如果多萝西想要达成梦想,必然也要中途因为某些阻碍小小的绕道。
就像她的老板,也是她真正意义上的老师能量科主管斐尔迪南所做的那样,以能够牟利的项目带来更多的资源,更多的人才,然后在投入下一个项目中。
埃琳娜坚信着老师是能够通过自己的方式改变哥伦比亚的人,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协助,她也明白了多萝西所研究的递质会为哥伦比亚带来多么大的变革。
——这是能够改变哥伦比亚的,为哥伦比亚带来一场技术革命的研究,埃琳娜也相信,斐尔迪南拥有着足以扶持这个项目成功的资源,而他也绝不会放弃这项能带来技术革新的发明。
于是对着耷拉着毛茸茸大耳朵的现任顶头上司,埃琳娜开口说道:“多萝西,如果是为研究经费而发愁,我有个提议......”
。
“您认为这位梦想家小姐,会接受您那些带有目的的资助吗?”接过自斐尔迪南身旁的小助理递交的文件条款,小贾斯汀一边翻阅着那些繁琐复杂的法律条例,一边询问:“总感觉那位源石技艺应用科主管和我们的总辖很像,并不是会被轻易打动的人。”
“喔?”斐尔迪南微微挑眉,熟悉他的人都了解,这是一向总揽全局的能量科主管表达诧异的方式:“我的态度和你正好相反。”
“她确实和总辖有相似之处,都是能够跨越时代的天才,”说到这时,小贾斯汀发现斐尔迪南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艳羡,像是憎恶,又像是,单纯的无奈:“她们走的路只是自己的路,也只行进在自己的方向上,而不留意周边的事物——她们不明白自己在创造什么,错过什么。”
能量科主管斐尔迪南又恢复了以往的盛气凌人,傲慢且自信的说道:“梦想家们的研究无法在现实被赋予正确的价值,而我所能做的,便是让这些智慧的结晶能够放在正确的地方,发挥更大的作用。”
小贾斯汀翻完文件的最后一页,毫无滞留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将厚厚的文件合上,既没有表达赞同,也没有出言反驳:“我会将这份文件带给总辖审批,您也可以开始为多萝西主管准备实验基地了。”
小贾斯汀是为所有浪漫的,理性的,天才的疯子实现梦想的那个人。
然后突兀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