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实验事故对于莱茵生命而言,并不是难以处理的棘手问题。
无非是商务科主管小贾斯汀私下处理掉那些具有影响力报道,能量科主管斐尔迪南将那些受损的科室包揽下来善后,生态科主管缪尔塞思继续在突兀回归的总辖身边做为心腹处理某些总辖懒于敷衍的事务......
但是被留在莱茵生命的缪尔塞思明白,痕迹还是留在那里,留在克里斯滕一直摆在桌上的那份停职文件,留在曾经被人放满牛奶和甜品,现在却渐渐落灰的总辖办公室前的茶水间,留在,孤独的打着伞漫步在生态园中的缪尔塞思,思考着会不会有一只高大却惹人怜爱的大狗狗,晃着尾巴在树下等雨停。
缪尔塞思想劝说自己不要太在意,毕竟塞雷娅就是这样,死拧着底线不肯后退的大木头,不会被感情所动摇。
而阿德勒则是过于软和的好脾气下掩盖着平静而冷漠的心,难道能说阿德勒每次充满热情和爱意的拥抱都是假的吗?缪尔塞思知道,阿德勒很在意她,很在意塞雷娅,很在意克里斯滕,她总是这样温柔的包裹着每个人,却总是不经意的刺伤自己。
缪尔塞思想起那天自火场中被塞雷娅抱出来的阿德勒,金色的长发垂落在塞雷娅的银发间,闭着眼睛的鲁泊脸色那样苍白,失去血色的样子几乎让缪尔塞思都要陷入临近崩溃的惶恐中。
而塞雷娅,抱着好友出来的塞雷娅眼神是那么的冷,缪尔塞思甚至有种错觉,塞雷娅真切的恨着被她搂在怀里,奄奄一息的阿德勒。
但是她的动作那么轻柔,像是在拥抱自己脆弱的爱人。
然后她从塞雷娅的手中接过脆弱的,好像很快要碎掉的阿德勒,那么大只的鲁泊在缪尔塞斯的怀里蜷成一团,缪尔塞思几乎感觉自己要抱不住她。
“如她所愿,”缪尔塞思听见塞雷娅的声音,那么冷漠,那么僵硬:“我将离开莱茵生命。”
而塞雷娅始终背对着她们,一步一步的离开。
她始终没有选择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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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滕很少让自己的大脑有闲暇时间。
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促使着这位天才在科研的道路上不断前进,她的恒心与毅力是如此坚固,几乎能粉碎阻碍她前行的一切。
而在匆忙批阅完那些克里斯滕根本不关心的文件后,在等待那些自其他基地送来的实验数据报告时,已经是莱茵生命总辖的克里斯滕用轻柔的动作拨弄着那台陈旧且总是带有电子杂音的航空仪。
就像她第一天收到这份礼物的晚上,阿德勒坐在床沿看着她把玩这个看似简陋的航空仪,而克里斯滕的余光不自觉的落在阿德勒带着些许划伤的指尖,对待那台小小机器的动作不由轻柔和缓。
像是在为她的姐姐,擦拭手上的那些细碎伤口。
克里斯滕总是被阿德勒庇佑在后。
而每当她想为姐姐擦拭那些伤口,抚慰那些疼痛时,阿德勒却总是晃着尾巴,对她说不痛。
阿德勒的伤口并非真的不会疼痛,只是一向习惯于将一切掩盖的姐姐不善于向在她眼中需要保护的妹妹展示伤口。
所以克里斯滕知道阿德勒会在塞雷娅面前说练习拳击真的很痛,也会在和缪尔塞思散步时说出对人际关系处理的压力,但是阿德勒留给克里斯滕的,永远是一位,坚定,纯粹,不会受伤的姐姐。
克里斯滕又想起阿德勒那天晚上睡前,两个犬科小姑娘的尾巴盖在一起,阿德勒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水汪汪的蓝宝石。
“天空的屏障一定会被打破,”阿德勒的气味像是柔软的海洋,“我会一直陪着你到最后,克里斯滕。”
......我相信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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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醒来时,霍尔海雅已经离开了这间略显老旧却不逼狭的房间。
阿德勒为霍尔海雅添置的置物架上的设备已经被全套取走,而霍尔海雅今天大概也很难正常的赶上饭点。
这是霍尔海雅的工作性质所致使,曾经和这位有些坏脾气又挑嘴的羽蛇小姐同居过的阿德勒对此习以为常。
自伊芙利特那里转移到的部分「痛苦」,用早已备好的各类药品辅助,习惯于承担「痛苦」的身体也渐渐适应着这份令人战栗的「痛苦」,阿德勒也终于能摆脱半瘫在床上的状态,生活自理。
首先要做的就是替霍尔海雅收拾一下这间独居的小屋。
餐桌上凌乱的纸页需要整理归档,洒在水槽边缘的咖啡渍大概是对生活质量一向马虎的羽蛇小姐早上冲速溶咖啡不小心溅到的痕迹,还有好几件一模一样,不知道有没有经过清理便被随意塞在沙发上的衣服.....
“好吧,”阿德勒的尾巴一甩一甩,恢复了以往的活力,“也不是第一次帮她洗衣服......”
也不是第一次到这个小小的单身公寓,陪霍尔海雅过夜,然后醒来替霍尔海雅打扫房间。
熟练的把那些做好笔记注角的纸页按顺序整理好,放到离那张有些过大的床很近的书柜上,用洗好的抹布擦去咖啡渍,而掀开沙发上叠在一起的衣服,阿德勒因病弱而略显苍白的脸上不由浮现出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