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贝拉开始接受自己新的模样,艾琳笑得很开心。
“如果冷静下来了,或许我们应该好好谈谈,贝拉小姐。”
艾琳一转刚才的温柔和缠绵,重新变回那位优雅的女士,她轻声细语地邀请贝拉坐下。
没有犹豫,直接开门见山。
“关于你父亲的事,我不会道歉,这是他应得的结果。”
贝拉闻言,眉头一皱,但犹豫片刻后,又舒展开。
“虽然是你促成了这一切,但杀死他的是我......关于父亲,我其实一直都不了解,他是不是做了很多恶事?”
“或许吧,在我看来,他只是输了,不过在大多数人眼里,他确实做了许多邪恶的事。”
“那......他的死,也不能算是坏事。”
贝拉这么说着,却还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艾琳变魔术似的给她送上一杯热茶,笑道:“没必要让道德限制自己的情感,如果伤心,就尽管伤心就好。”
“不,身为圣骑......”贝拉突然一顿,有些尴尬的改了口:“身为一个人,我同样无法原谅父亲做的事,他害死了许多人。”
“你现在是恶魔,贝拉小姐。”
“但我的心依然是人类,也许当我内心都放弃的那一刻,我才是完全的恶魔。”
“有意义吗,人类并不会接纳你。”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发生了太多事,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你不知道,不如听听我的建议?”
艾琳笑着拿出了索菲的邀请函。
“或许你应该去见见你另一个亲人。”
......
黄昏已至,艾琳和贝拉出现在伊迪尔宅的门口。
艾琳和平常一样,穿着黑色的长袍,贝拉则是用一身密不透风的白色长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都不外露。
本来她很抗拒跟艾琳出来,但最终还是对家人的思念胜过一切。
她想要见一见自己母亲。
“艾琳女士,欢迎光临,夫人正在客厅等候,请跟我来。”
穿得一丝不苟的管家塞巴斯出来迎接艾琳,目光不经意扫了一眼后面的贝拉,动作微微一顿。
“这位客人是......”
“是我的同伴,我应该有提过。”
艾琳没有明言,只是一句话带过。
“两位,请随我来。”
穿过简单素雅的庭院,三人进入宅内,来到了客厅。
艾琳见到了索菲·赫斯特,贝拉的母亲。贝拉长得和母亲有几分相似,艾琳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以前贝拉的影子。
不过索菲看上去比贝拉柔弱一些,气质也更清冷。
她的脸经过了精心的打扮,但还是能看出些许憔悴。
看到母亲这副模样,贝拉忍不住上前一步,然后她立即停了下来。
轻微的动作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索菲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艾琳身上。
她挤出笑容,客气地说道:“艾琳女士,很高兴你能接受邀请。”
“赫斯特女士您不用客气,您是贝拉小姐的母亲,我和贝拉小姐也是相熟,我应该来拜访的。”
“小女能认识你,是她的幸运。”
索菲真切地说道,眼神闪过伤感和恍惚,但只有一瞬间。
回过神来,她重新露出笑容,道:“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我能理解,女士,请不要介意。”
索菲邀请两人坐下,待佣人送上红茶和点心,缓缓退去后,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索菲和艾琳,贝拉三人。
索菲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其实这次突然邀请艾琳女士,是想询问一些事情。”
艾琳并不意外,道:“是关于贝拉小姐的,对吗?”
“是的。”索菲点点头,犹豫着问道:“我想知道......贝拉她,还能不能恢复过来?”
艾琳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有些诧异地看着索菲,道:“这让我感到意外,女士,我以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索菲闻言,顿时眼眶一红,伤心地说道:“不,我丈夫从来都不跟我谈起这方面的事。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但我阻止不了他,我只能强迫自己不去过问,不去想,我尝试着告诉自己,贝拉不会有事的,那个人不会伤害她的,可是......我可怜的贝拉......”
索菲情绪失控来得有些突然,艾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是真的以为索菲知情,邀请她来,是打算试探来着,她都做好和对方玩一玩的准备了。
可谁知道......这下真的把她整不会了。
艾琳微微侧目,看了看一旁的贝拉,只见她躲在长袍里,身体轻微颤抖着,却没有上前安慰自己的母亲。
她顿时明白贝拉的意思了。
她琢磨片刻,开口安慰道:“目前关于那些技术,还没有完全研究明白,不过贝拉小姐目前的情况很稳定,我们还有机会,赫斯特女士,请你怀抱着希望等待吧。”
“我......我明白。”索菲擦去眼泪,尴尬地笑道:“很抱歉让你看到我失态的样子。”
“没关系。”艾琳摆摆手,道:“我可以确定的是,贝拉小姐的灵魂依旧保持着活跃,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要告诉她,或许我可以代为转告。”
“那麻烦你帮我向贝拉转告一声:对不起,是我无法保护她。”
艾琳礼貌地点点头。
之后,一顿热情但是枯燥的晚餐过后,艾琳找了个借口,匆匆告别。
两人离开伊迪尔宅,一路沉默地回到圣研究所。
贝拉目前还不适宜脱离这里,这是她本人的意思。
“你好像反应并不大。”
看着平静的贝拉,艾琳有些好奇。
贝拉顿了顿,摇头道:“不,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母亲是个冷淡的人,我记事开始,她就是教会的红衣司祭,我很少能见到她,更没有见过她流露出什么情绪。可是今晚......”
“我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母亲这么关心我,可为什么是现在......”
贝拉神色复杂,感觉眼睛发酸。
如果是以前,她就可以毫不犹豫地回应母亲的关爱,可现在,她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