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那张似哭似笑的面具，林霖许久没有出声。
依稀记得阿哈的形象，借鉴过塔罗牌里的「愚者」，与佛教中的人生八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五阴炽盛。
正是这些必经的苦难，才衬托出了【欢愉】的意义。
名为【欢愉】，实际代表的却是与「虚无」相对的「存在」，以及无限的可能性。
毫无疑问，这是绝对高位的命途，从背景故事中阿哈曾攀上虚数之树就可见一斑。
林霖并不意外祂会发现自己。
不过有「星之殿」的保护，暂时不用担心安危。
——除非星神亲至，而不是此刻的仅仅一个分身。
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星之殿」位于星空深处，即使隐藏得再好，也总有被找到的一天。
所以林霖才火急火燎地想要自救，以免迎来被星神们分而食之的bad ending。
“拥有【命运】的特性，却没有【命运】的权柄？”
面具忽然开口道。
林霖依然没有说话。
静静旁观阿哈笑了片刻，他这才吐出一个字：“滚。”
像是得到某种虚无的敕令，巨大的面具从底部开始，一点点化作白色的雾气消散。
面具上的表情愣了愣，似乎没料到林霖会表现得如此强硬，但很快又露出愈发明显的欢愉。
“好有乐子！好有乐子！”
“智识是坨废铁，存护是个呆子；巡猎毫无幽默感，毁灭像个疯子；命运是个混子，阿哈真没面子！”
“命运是个混子，阿哈真没面子！”
伴随萦绕耳畔的尖啸，阿哈的分身如同被橡皮擦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混子吗？”
见此林霖摇了摇头，转身返回「星之殿」内。
不得不承认，阿哈还真没说错。
没有掌握【命运】完整命途的自己，确实跟个混子差不多，只能搅搅局势。
坐上高大的青铜王座，林霖望着周围的星辰，撑着脑袋陷入了思考。
先整理一下目前的情况吧。
青雀成了自己的第一个追随者，可以辅助布局，基本跟令使没什么区别。
但与真正的星神相比，仍有很多不足。
“首先……力量上就差距太大，其次是势力和派系……”
“不过我也有优势的地方——我并未被【命途】束缚，自由度比那些星神高了许多。”
“操作空间还是挺大的，尤其仙舟是【毁灭】【丰饶】【巡猎】三家争斗之所，背后暗潮汹涌……”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亲自下场，这样效率或许会更高一些？”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怎么说？”
……
青雀回到住所之后，规规矩矩地上了几天班。
这期间林霖没有再找她，她也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
青雀并不是傻子，她很清楚自己在向太卜大人汇报了异常以后，太卜大人肯定要安排人盯着她，以确保罗浮的安全。
如果她这时候表现出什么特殊的能力，少不得会被怀疑……或许太卜大人会念着旧情不把她抓进牢里，但去云骑军接受一番审问自然无可避免。
那种事情不要啊……
归根结底，原因还属接受了林霖的馈赠拿人手短，青雀对“元始先生”已经建立了百分之五十的信任，别的不谈起码这光锥是真的香。
对于一名牌佬而言，能神抽可比升职加薪什么的诱人多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从目前来看，明显是帮“元始先生”做事更有前途。
这天，终于又一次收到了太卜大人的传唤。
青雀屁颠屁颠地向同事告假，然后独自前往太卜司总部。
因为仙舟人寿命悠久，通常计算时间都是以年为单位，仅仅过去几天太卜司自然没什么变化。
符玄仍旧穿着白紫相间的罗裙，淡粉色的秀发由两根精致的簪子扎成了发髻，额头上菱形的法眼则彰显着她太卜的身份。
两旁裸露的香肩，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白皙姣好的皮肤展现在人们眼前，令青雀不禁在心里不争气地流口水。
太卜大人究竟是怎么保养的？简直跟个瓷娃娃似的，明明都上百岁的人了看着却这么年轻。
按网上的话说，这就是所谓的合法萝莉吧？
“青雀，你来了。”
符玄放下手中的书卷，将目光转了过来。
“是的，太卜大人。”
“最近感觉如何？是否还有怪事发生？”
“托太卜大人的福，我已经完全好啦。”
青雀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在来之前她就想好了，要隐瞒“元始”先生的事情。
“估计应该只是噩梦吧，这几天我都睡得很好，也没有再去过那个地方。”
“嗯……”
符玄点了点头，视线紧紧锁住面前嘻嘻哈哈的青雀，似乎在分辨她是否有撒谎。
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破绽，而且精神确实比前段时间恢复不少，她这才移开双眸。
“那就好，我喊你来就是询问你这件事的，见你没事我也可以放心了。”
“谢谢太卜大人关心。”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你……”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符玄忽然话锋一转。
“未知的存在不可尽信，无论祂是复苏中的神灵亦或神秘的令使，保持距离不主动探究，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不可描述的事物都有一个共同点——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星神也是一样。
青雀咽了咽口水，略微紧张地回应：“我明白……”
她还以为符玄产生了什么怀疑呢，每次面见这位上司时，总有种耗子见到猫、麻雀碰到鹰的天敌既视感。
仿佛一切都在符玄的计算之中，整个就是一拿捏住。
不过这次她好像真的只是告诫而已。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符玄继续说道。
“太卜大人请吩咐。”
“罗浮马上要迎来新一轮的科考了，届时我希望你去负责此事，替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吸收进太卜司补充新鲜血液。”
“我……让我负责？”
青雀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推脱。
“不行不行，我哪是这块料啊！要不……太卜大人您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