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迟疑,是否要将一位前途无量,天资过人的普通科员拉入到这场博弈中,”坐在乔伊丝惯用的办公椅上,阿德勒的背脊被柔软的靠垫所包裹,莱茵总辖代理的语调总是平稳和缓,像是能从容的应对任何事:“因为这牵涉到很多,不应该由一位纯粹的,还仍保有道德操守的研究者来承担它所具有的风险。”
赫默.奥菲莉娅受此盛赞,却并没迷失在总辖代理小姐柔软的语调和放低的姿态中。
即便那突兀的决心对于那些操弄着事态发展的人,在背后主导着一切让而言微弱到不堪一击,但赫默也清晰的感知得到,自己的心声。
她想要保护伊芙利特。
“无论您说的博弈,与风险是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尝试着去面对它——”就像塞雷娅那样,“而我所希望的,便是您的博弈不会伤害到伊芙利特。”
阿德勒看着赫默略带严肃的面容,和坚决的话语,有片刻怔愣,很快,她又真心的笑起来,那笑容绮丽夺目,甚至让神经紧绷中的赫默有一瞬间的晃神。
“我当然不会伤害伊芙利特,”阿德勒的语调温和,且坚定:“正相反,我所做的一切,是希望能抚平那孩子所遭受的那些实验所带来的痛楚。”
“......我不明白。”赫默看着阿德勒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倒映着天空色彩的澄澈湖泊,其中所蕴含的,沉重的情绪叠叠下落,积坠在湖底:“我不明白,您所做的一切,如果您想要掌握伊芙利特,只需要将我从负责人的位置上踹下,如果您是要帮助伊芙利特......”
赫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塞雷娅提醒我不要让您和伊芙利特独处。”
“塞雷娅很关心伊芙利特,”阿德勒的声音低而缓,赫默却没从中察觉到多少伤心的情绪,正相反,即便是此刻,阿德勒依旧保持着冷静克制:“她也同样很关心我。”
阿德勒对赫默伸出手,她的手白皙修长而富有骨感,阿德勒掌心朝上,示意赫默将手放入她掌中。
赫默犹豫着,有些不安,但阿德勒的温和很大一部分程度上缓解了她的不安,莱茵总辖代理是一位很容易让人新生好感的美人,在这一刻,赫默甚至觉得能和这样好脾气的代理小姐发生争执的塞雷娅,肯定也有不对的一部分。
直到她感知到,或者说,她的感官完全被包裹住,她感知到尾巴在身后摇曳不定的感觉,鲁泊的耳朵微微颤动又因感官上的惊吓而立起,甚至变得有些发烫,在这一刻,赫默看见了面露惊慌之色的“她”。
阿德勒很熟悉这样的表情,大多数体会到这项技艺可怕之处的人都会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迷茫,面对未知的恐惧,以及,被掌握的惶恐。
赫默从那种迷惘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轻轻偏过头错开阿德勒的手,她想起塞雷娅严肃冷硬的面容与坚决的语调,不自然的吞咽了一下,缓解某种莫名的紧张感。
“塞雷娅说过,你的源石技艺很危险,”赫默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拿着手帕的阿德勒:“而你正在滥用它。”
“用于帮助伊芙利特缓解痛苦,也是滥用吗?”
赫默与阿德勒对上视线,那双被湖蓝色所盈满的眼睛中充斥着某种情绪,让不明就里的赫默,也随之揪心。
她听见阿德勒用低沉的声音说。
“伊芙利特的时间所剩无几。”
。
衣着简便的塞雷娅目不斜视的越过行色匆匆的人群,和装裱华丽的酒店,娱乐场所,她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越走越快,缪尔塞思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体能卓越的莱茵生命防卫科主管。
“就算不想说也别走那么快啊!刚刚那家衣装专柜我还想进去看看呢。”
“缪尔塞思,”塞雷娅最终在街道的拐角处放缓脚步,缪尔塞思差点猝不及防的撞上好友因为肌肉块而足够坚硬的背脊,“你觉得阿德勒会做错误的事情吗?”
虽然不是深夜,但是承包了莱茵生命内大半感情业务的情感咨询专家(自封)缪尔塞思还是熟练的开展着业务活动:“即便目的是正义的,也不代表过程不会产生错误啊。”
“不过阿德勒那种好好先生脾气,即便是过程也会致力于让它变得完美无缺,”缪尔塞思回忆着阿德勒柔软温和的笑容,颇为感慨的叹息着:“很多事,并不是哥伦比亚的浪漫小说那样,无论主角遭遇了什么,最终大家都可以迎来happy end的美好大结局的呀!”
“......很多事的结果并不一定尽如人意,”塞雷娅的脚步渐渐放缓,她微垂着眼睑,看向与她并肩的缪尔塞思:“你还记得那场舞会吗?”
“早忘啦~”俏皮的水精灵小姐眨眨眼,左眼下的那颗小痣显得俏皮可爱,“毕竟老山羊一进门就开始吐槽我的音乐品味,哎呀,真是太不愉快了!”
话是这么说,但缪尔塞思依旧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而塞雷娅所想起的,却是那天晚上,扶着她肩膀陪伴她起舞的阿德勒,对她所说的那句话。
“如果能一直停留在这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