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雷娅还记得那场舞会。
是因为那天的雪真的很大吧,所以屋子里的灯光看上去那么暖和。
平日喝不惯的香槟酒也变得可口起来,天气那么冷,大家进屋的时候脸被冻的红红的,缪尔塞思放着喧闹的哥伦比亚流行乐对着苦笑摇头的帕尔维斯振振有词,阿德勒帮克里斯滕把围巾,外套一件件理好,转头嘱咐脱下外套的塞雷娅别和斐尔迪南喝酒。
“他最近一喝上酒就和人到中年的大叔一样喋喋不休。”
话虽如此,阿德勒没有拒绝自斐尔迪南递过来的酒,斐尔迪南意气风发的说自己即将为工作室带来一笔大投资,摁着眉头的阿德勒替他一起分析这笔投资的风险,迈出了那么艰难的第一步,最辛劳的两位兼职业务员也展现出稍有松弛的一面。
塞雷娅还记得,还记得那个向她伸出手,邀请她在那间对于满满当当的几个人而言有些狭小的办公室中起舞的斐尔迪南脸上,自信而又兴奋的笑容,也记得阿德勒的手扶在她的肩膀上,漂亮且浓密浅金色睫毛垂下来,在她的脸上落下很小的阴影。
阿德勒.施尔康总是从容不迫,谦逊有礼,这样的人像是能悬挂在墙上供人瞻仰的神像,可是神像不会落泪,不会悲伤,不会高兴,也不会爱。
她听见阿德勒的声音很轻,又很软。
“如果一直停留在这天,就好了。”
透过阿德勒的肩膀,塞雷娅看见克里斯滕温柔又专注的眼神,她倚靠在能看见星空的窗边,却最终选择了注视屋子内的人。
人事有太多不可为。
塞雷娅和缪尔塞思并肩走着,看似调皮却敏感且善解人意的水精灵没有选择打扰好友的静思,但是越过那个还放着老式咖啡厅招牌的转角,她们所看见的,便是火光。
和自其中逃出来,惊慌失措的人流。
出事了!
。
火光填满了整个走廊,炽热所带来的痛感让半昏迷中的赫默挣扎着睁开眼睛,警报声和人群慌乱脚步与求救声混杂在一起,像是象征着不幸的乐章。
伊芙利特......
赫默从已经被迫近的火光灼烧的有些滚烫的地板上起身,高温致使她眼中的世界逐渐扭曲,像是来到了属于幻想中的另一个世界。
披紧不知由谁为她披上的防护服,她躲避着地上那些被高温灼烧扭曲形状的产物,向医护室的方向靠近。
她心为忧虑所困扰,甚至能抵过那炽热的火光与高温带来的痛苦,她想到阿德勒湖蓝色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却为那孩子下达了最终的裁决。
「伊芙利特的时间所剩无几」,难道是指现在的情况吗?这场大火是阿德勒策划的吗?伊芙利特会有危险吗?那位看似温厚亲切的总辖代理想做的究竟是......
突然,赫默听到声音。
或许是高温和被大火灼烧的痕迹让她错误的感知到自己已经身处于另一个世界,又或许是便携式氧气瓶中的供氧出现了故障,让她陷入了由缺氧造成的幻觉。
她听见交谈声,那声音起先来自于一个,她已然很熟悉的人,她从没有听到过阿德勒用如此低沉,尖刻的态度说话,她听见那位总是彬彬有礼的总辖代理,用低沉到令人害怕的声音,下达命令。
“从这孩子的身体里滚去出。”
回应阿德勒的是火,是更炙热,更猛烈的大火,赫默自那个拐角所看到的,便是总辖代理小姐屹立在伊芙利特身前的背影。
那火焰如此炙热,却连阿德勒的衣摆也没有染上一丝灼烧后的痕迹。
脚步声,沉重,坚定,且让人充满安心感。
“阿德勒。”
赫默熟悉这脚步声,因为她每天都期待这脚步声的到来,塞雷娅对于她而言,是憧憬成为的对象,塞雷娅对伊芙利特而言,是可以依靠的后盾。
然而当穿着出勤行动用服的塞雷娅带着那步伐越过赫默,走向阿德勒时,赫默却有些不确定,她不确定于塞雷娅是否......
“让开。”
阿德勒没有让开。
拿着盾的塞雷娅要比没有持盾的塞雷娅好对付的多,即便她会调侃自己是塞雷娅在拳击馆的人肉沙包,这并不代表,阿德勒没有牵制塞雷娅的手段。
需不需要,可不可以。
对于阿德勒而言,世界上的大部分事,都无外乎于,需不需要。
银发瓦伊凡的眼神比盾还硬,比锋刃还要冷。
阿德勒看向还在以担忧眼神看向伊芙利特的赫默,她最终转向失控的,如同被恶魔扭曲的那个孩子。
她只听到了,“好痛”“救救我”。
于是被无形的压力限制住,不得寸进尺的防卫科主管,看着好友向失控的孩子伸出手。
她说。
「请将痛苦交给我」
。
“那个失控的实验体为莱茵生命造了不下数千万的财务损失,”小贾斯汀向坐在办公桌后的克里斯滕递上文件,“防卫科主管塞雷娅在此次行动中有失职表现,被停职处理,而那个失控的实验体和负责人,呃......”
小贾斯汀犹豫着要不要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坐在办公后拨弄着航空仪的总辖克里斯滕却接过他的汇报继续往下:“失控的实验体和负责人及其助理都被引渡到专门负责源石病治理的医疗机构罗德岛,而那笔费用由我们失踪的总辖代理负责支付。”
“.....是。”
克里斯滕没有说话,看上去对这个事件漠不关心。
被阿德勒签过字的停职文件被放在文件的最上方,她没有看过一眼。
其中有一份,被总辖代理签好字又被涂黑的停职报告上,隐约可以窥见阿德勒的名字。
「炎魔事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