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家今天晚上的饭是猪排饭。
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猪排饭,仿佛妙龄女郎正勾动着洁白纤长的指尖,不停的撩拨着名为食欲的欲望一般。
而提亚马特也用小手轻轻煽动面前的猪排饭,让香气朝着对面飘散。
“好了,老实和妈妈说吧,士郎。那个叫间桐樱和间桐慎月的女孩,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你看,这是猪排饭哦,只要你回答妈妈的问题,就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猪排饭了。”
士郎看着眼前俨然一副审问官姿态的提亚马特,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是学着电视的节目来对自己“严刑拷打”,只感到这样的提亚马特莫名的可爱。
“好吧,我投降,我老实招了。我的确……对她们有那种想法…”
士郎索性配合她的表演,故意的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恋恋不舍的看着面前的猪排饭,然后很是“艰难”的开口道。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的士郎,也将视线从猪排饭上移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提亚马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写满了失落和委屈的粉眸已经蓄起了水雾,樱色的薄唇也用力抿起,明显已经感觉到状况不对的士郎也顾不得再和提亚马特开玩笑了,赶忙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
没等士郎走过去,提亚马特“哇”的一声扑进了士郎的怀里,小小的手用力攥紧士郎的衣角,将头深深埋进士郎的胸口。
“士郎…士郎…不要离开妈妈好不好?妈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就算士郎爱上了…别人,也不要…不要离开妈妈…”
想要安慰的话语堵在了喉咙里,士郎悬在半空的手也轻柔的抚摸着女孩的头发。
明明小时候经常是提亚马特对他做出这样的动作,一直以“妈妈”自居的她,总是喜欢让士郎躺在她的腿上,然后抚摸着士郎的头发,温柔哼唱着童谣。
现在想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提亚马特这么亲近过了。
从自己去穗群原上学开始,提亚马特也很少将自己当做是小孩子看待。
每天总是恋恋不舍的和要出门的自己提醒着不要忘记带便当。
当自己回到家里,不论正在做什么,也都会立马放下,满是期待的从自己手中接过书包,然后和自己说着今天又学习了什么母亲的工作。
其实士郎一直都知道的,在有一次忘记了带笔记去学校的时候,他在半路折返回去,打开门就看到了仍在玄关看着房门出神的女孩。
看到士郎回来的那一刻,女孩脸上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开心让士郎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怎么会呢?我不会离开的,就算有一天提亚马特想要离开我,我也不会同意的。”
啜泣声渐渐停下,埋在怀里的小脑袋抬起,仍有些许水雾的眸子迎上士郎的视线。
被眼泪沾湿的脸庞写满了认真的神色。
“不会的,妈妈不会离开士郎的身边…绝对不会!”
晚饭的插曲到此落下一段。
洗刷完饭盘之后,士郎陪着提亚马特看起了电视。
看着电视上妻子面对已经出轨的丈夫却死不承认,最终拿出了杀手锏“猪排饭”时。
士郎终于知道今天晚上这一出是怎么回事了。
正想要和提亚马特解释下节目里面妻子和丈夫的关系时,扭头却看到女孩已经依偎在自己肩膀上沉沉的睡去了。
安详恬美的睡颜,似乎已经忘却刚才的委屈,仿佛依偎在士郎的身边,就能够安心一般。
士郎默默的将电视的声音调小,然后调整了下姿势,让肩膀更低一些的时候,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士郎的衣袖。
薄薄的唇瓣微微颤动,梦呓的话语虽然微若蚊吟,但士郎还是听到了诸如“喜欢…”“不要离开…”“士郎…”的字眼。
士郎也不知道提亚马特到底梦到了什么,索性便保持着这种姿势,一直到紧抓着衣袖的小手松开,依偎在肩头的小脑袋也像是寻找最舒适的枕头一般,磨蹭着躺在了士郎的腿上。
他才动作轻柔的捏了捏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小心的抱起提亚马特,将她放在床上,然后替她盖上被子,掖好被角之后,便退出了房间。
回到客厅,士郎将客厅收拾一番后,走到了后院的仓库前。
“今晚还要锻炼魔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抬头仰望着悬于夜穹之上那一轮清冷的圆月,士郎回想起了几年前和切嗣的谈话。
“我说切嗣,这本笔记上写着的,让创世的母神降临的代价……现世的锚将作为钥匙而被使用,然后舍弃的意思是?”
“就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她只是被当做一次性使用的道具才会被创造出来。当仪式真正完成时,她将会被当做是替代品,用以维持世界里外两侧的通道。”
“但是…那样的话,那个孩子她会永远的迷失在世界的外侧,被世界彻底的吞噬……”
“够了,士郎。为了能够实现救赎世界这样超乎规格的奇迹,这样的代价已经很微不足道了。”
“可是…提亚马特她…”
“她只是一个工具,别对她产生任何的感情,士郎。”
卫宫切嗣的语气很是严厉,“她并不是人类,而是神明。倘若有一天她也有了人类的情感,或许能够救赎世界的奇迹将永远不可能实现。”
“士郎……记住我的话,不要对她抱有任何的感情……”
真是抱歉啊,切嗣……
士郎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有些苦涩的心道:
“或许,这是我唯一不能够答应切嗣你的事情了。”
这样的选择或许是错误的。
但,无论何时,不让自己的母亲感到悲伤,永远是作为孩子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