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笃——”
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箭羽微晃,离弦的箭矢命中了远处的靶心正下方。
在远处看,或许是命中了靶心也说不定,但少年极好的视力能够清晰的看到箭的落点其实是在靶心之外,距离靶心极其细微的位置。
“你好像有心事啊,卫宫。”
“真是的,明明樱她每天都给你做了便当,慎月你这么做会让她伤心的。”
士郎放下手中的长弓,转身看向那正熟练打开他带来的便当盒的少女。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哦,那个笨蛋妹妹如果知道我把便当分给你的话,应该会更开心吧?”
用左手夹起士郎便当里面的玉子烧放进自己的便当里,然后又夹起自己便当里的青椒放在了士郎的便当盒里。
在说到自己的妹妹时,虽然将其评价为笨蛋,但言语间的宠溺却尽显无遗。
名为间桐慎月的少女看着自己面前的便当里已经不见青椒的踪影,唇角愉悦的微微上扬。
“虽然那样说,其实是你讨厌青椒吧?”
士郎倒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走到台阶前,捧起自己的便当盒坐了下来。
“话说回来,你每天为什么中午要来弓道部这里吃便当?”
听到士郎的问话,间桐慎月咽下嘴巴里的玉子烧后叹气道:
士郎很想说自己刚才可没说过她是天才这种话,但想到间桐慎月平时总是在人前自夸的个性,倒也没有反驳。
但是,内卷吗?
士郎想了想,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个心思,中午会来到道场,也只是享受射箭时的感觉。
“干嘛不说话?生气了?”
见到士郎沉默,慎月眉头轻挑,眼底隐隐浮现一丝自责之意:
“好啦,刚才的话是骗你的,反正我的手因为打工受伤之后也参加不了后面的比赛,每天看你练箭的话,这样以后你取得优胜之后,也算是有我的一份功劳,这样行了吧?”
听着这像是哄小孩般的话语,士郎有些哭笑不得。
但今天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间桐慎月受伤的原因,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那缠裹在少女手臂上的石膏:“你说是因为打工才受的伤?”
这样的理由如果放在他的身上还说得通,但这话从整个弓道部唯一一个使用碳纤维弓练习,平日里也经常花钱大手大脚的小富婆口中说出来,却显得格外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自从五年前的那场灾难发生以后,这座城市的人就少了很多,导致有些东西在冬木买不到,想要弄到手的话有时候也得亲自动手才行。”
没有在意间桐慎月话语中的异样,士郎的注意力被她口中的灾害吸引,像是勾动了他的回忆一般,也跟着说道:
“五年前的灾难吗?虽然官方对外宣称是煤气管道爆炸引起的,但冬木市的人都知道那是骗人的。”
间桐慎月的表情有些异样,她盯着面前的便当盒,似有意似无意的说道:“你那个时候,看到了那场灾难是怎样发生的吗?”
士郎的语气有些沉重,似乎有些不愿意回忆,但他知道间桐慎月是那场灾难之后才来到的冬木市,所以不清楚也不奇怪。
“啊,我那个时候看到了,像是自深渊中涌出的风暴。但与其说是从深渊而来,倒不如说是向深渊中涌去...”
“然后呢?那场风暴消失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间桐慎月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的用力起来。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风暴还没有消失的时候,我就失去了意识。”
士郎的话让间桐慎月有些生疑,但看着对方的侧脸,却感觉不到有任何谎言的味道。
“这样啊...对了,说起来你带的便当是你自己做的吗?”
看不出任何问题,间桐慎月也没有再深究,转而开始消灭起面前的便当。
“为什么会这么问?”
士郎夹起一块青椒,入口满是苦涩。
“因为,吃起来有一种“妈妈”的味道,很难想象这是卫宫你做出来的东西。”
慎月向着最后一块玉子烧发起了进攻。
“‘妈妈’的味道吗?”
士郎不自觉想起了还在家里的提亚马特,每天都会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便当的模样,的确是很称职的妈妈。
从一开始的做菜能够做出一锅黑炭,到现在就连其他人品尝后都会称赞,那个到如今都维持着少女外表的女孩,一定是在他不曾知晓的时候,悄悄的努力吧?
“不好。”
慎月的轻啧声打断了士郎的回忆,士郎回过头,看到少女正一脸无措的抬起手,洁白的衣衫前端沾染了一小块油污,却不见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笨蛋,在这里啊。”
少女拿着筷子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远超同龄人发育的高耸胸脯将衣衫的前襟撑起浑圆的规模,却也因此没有让那半块玉子烧掉落在雪峰沟壑之外,而是顺着那惊心动魄的弧度正好卡在了那无比深邃的深渊入口。
士郎坐着的台阶比慎月还要低一些,所以第一时间没有看到,经过慎月的提醒,才注意到了峰峦之间的油腻之物。
泛着奶白色的肌肤与那黄油之物形成了色差鲜明的对比。
“那个...”
士郎别过了头,但没等他的话说完,就听到慎月焦急的催促:“还愣着干嘛?如果我动的话,它就会掉进去了。”
“诶?”
“快一点啦,这种情况还不出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被催促的无奈起身的士郎,正伸手要拿走那半块玉子烧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不远处响起少女幽幽的声音:“前辈,您和姐姐大人在做什么呢?”
士郎回过头,看到了穿着弓道部服饰的间桐樱站在训练场的门口,虽然是面带微笑的询问,但少女微微眯起的眸子却让他感到心底一阵寒意。
日暮时分
士郎推开大门走进了玄关,脱鞋的同时也对客厅那边打了声招呼:“我回来了。”
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里育儿节目的提亚马特听到了玄关那边的动静,脸上浮现欢悦的笑容,也顾不上电视里正讲到关键的地方,被白丝包裹的纤小玉足踩着粉色的拖鞋,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来到了玄关。
“欢迎回家,士郎。”
接过士郎的书包后,就抱住了士郎的手臂,随后亲昵的蹭在了士郎的怀里。
士郎也没有拒绝,按照提亚马特的话说法,这是妈妈为孩子抚去疲惫的方式。
也不知道电视里的节目是不是真的这么教的,但今天士郎的确很累。
因为整个下午完全是在间桐家的姐妹间来回道歉中渡过的。
“奇怪,士郎的身上...有其他女孩子的味道。”
提亚马特有些狐疑的嗅了嗅,然后抬眸看向士郎,粉色的星眸透出些许的怀疑,还有作为母亲而言,对自己家的白菜可能被外面的猪拱了的伤心...
士郎内心轻叹,看样子今天晚上又不能闲下来了。
......
间桐家
间桐慎月独自一人驻足在虫窖之中。
原本摆放圣遗物的祭坛之上,如今却放置着几具制造精良的人偶。
“星,你今天为什么没有继续追问卫宫士郎?五年前的仪式,他很有可能亲身经历过。”
蓝水晶般的眸子满是冷漠的淡然之色,仿佛没有什么能够让这双眼眸泛起任何的波澜。
和在穗群原学校时比起来,此时的间桐慎月仿佛退去了少女的青涩,言语以及神态间完全是一副女王的姿态。
“知道那些已经足够了吧?而且那个时候他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明明同样是从少女口中说出的话语,却明显能够听出两种不同的语气风格。
“而且按照约定,除非找到老爷子留下的笔记里所记载的容器,所谓的虚海之锚。否则你不能干涉我的生活,月。”
“我没有要干涉你的意思,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放着这么明显的线索不去追查,我允许你爱任何人,但前提是给予每个人的爱都要同样...”
说到这里,间桐慎月的身体轻颤,随即双眸阖上,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再次睁开眼眸时,明显的能够让人感觉到,眼前的少女身体中仿佛再次涌现出了同龄人该有的活泼和青春。
“好了,你就安心沉睡吧,月。”
间桐慎月这般说着,也不在这里停留,转身朝着虫窖的入口走去。
“这具身体是我们两个人的,但按照约定,当圣杯显现完整姿态之时,你也必须舍弃这具身体。”
“我对成为救世的圣人没有兴趣,所以我不会和你争,但普通人的生活,我不会放手交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