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地平线显现黄金古老光辉的轮廓。
亘古的神殿仿佛自天地开辟之初就矗立于此。
天空仿若化不开的浓墨,唯有猩红的风暴撕裂天穹的一瞬,隐约有蹍咬的齿轮徐徐转动。
如林的刀剑彼此交错而立,弥漫的黄沙肆意飞扬,将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让人分不清梦幻与真实。
士郎的身影从山丘之上踏步而出,被风沙吹拂的烨红短发下,琥珀色的眼眸清澈如水泊,映出神话般的光景。
“是梦啊...”
少年轻叹,目视着那遥远的风景而立。
他曾无数次想要靠近,但每一次都抵达不到那里的风景。
就连那些林立的刀剑,也仿佛水中幻月,任凭他如何去触碰,都无法将之握在掌心。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样。
只是这一次,却好像有什么不同。
有火焰在风沙中烧灼,澄黄的沙暴被染上昏红之色,似是一副火灼的画卷于少年的眼前徐徐展开。
眼睁睁的看到那火海在眼前迅速放大,哪怕已经知晓无法躲过,然而少年还是抬手挡在了眼前。
“就只有这种程度么?”
仿佛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并非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连少年都不知晓是何原因的激动。
他放下手臂,转过身向身后看去。
周遭的景色随着他的转身而产生了变化,如同幻月映于粼粼水面,却又置于镜中般清晰起来。
被火海煮沸般的城市,残垣废墟间,他看到了那火焰中朦胧的身影。
“只是因为被拯救,就对他产生了憧憬么?无论是哪个世界,你总是如此的天真。”
被模糊的话语,却唤醒了深埋于心底的回忆。
少年的眼瞳震颤,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烧灼的火焰中,那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苍炎般的长发宛若火焰般摇曳,尽管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却像是在对少年诉说着:
“愿意接受吗?”
少年没有选择回应,哪怕自己的手臂同样颤动。
“那么...”
被火焰扭曲的声音再次响起:“想要让她活下去吗?”
无比扭曲的火焰疯狂跳动,那烧灼一切而炽盛的光芒将一切都染上纯白。
少年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在眼前,直至刺眼的光芒从指缝间倾洒。
随之一同的,是少女柔美的问候:
“早上好,士郎。”
一如往常般,少女准时的来到了这里,将他叫醒。
只是这一次,少年诧异的看着自己抬起手臂的动作,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直到提亚马特有些不放心的询问:“你还好吗?士郎。”
他才好似如梦初醒,真正的从那梦魇般世界中离开般。
空气中浓郁的金属味,以及仓库的门被推开后,冰冷的空气沁入肺腑,呼出的浊气也染上淡白的颜色。
他突然感觉到极为强烈的真实感,仿佛在提醒着他,那熊熊燃烧的世界,已经离他而远去。
“早安,提亚马特。”
他抬起头,迎着少女疑惑的目光,道了声早安。
“真是的,都说了要叫‘妈妈’才对。”
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在两人离开仓库,他准备回身关门的刹那。
在仓库的最深处,隐约有男人轻哼的声音响起。
......
“这样啊,这个世界的确已经走向末途,就连圣杯战争也变得不正常了,竟然想要凭一人之力举行仪式,该说她是疯狂还是自负呢?”
本该模糊的记忆,却从未有过的清晰。
是因为召唤的仪式,还是作为召唤者的本身呢?
凌冽的寒风吹起那一袭红衣及至腿间的衣摆,男人黝黑的皮肤透着久经风霜的沧桑,与之形成鲜明反比的是那足以抵到腰间的苍银白发,身上的服饰充满了赛博朋克般的科技感。
“你在这里啊,Assassin。”
慎月漫步至庭院中,看到被“自己”召唤出的从者半坐在屋顶上,尽管心中不情愿,但还是招呼道:“我已经对圣杯战争做出了具体的计划,过来给我听好。”
说着,少女还拿出自己手中的塑灵之书,像是要宣告自己的主权地位般。
只是没等她完全摊开那本书籍,一旁就响起仿佛晶棱破碎的清脆声响。
从液体到固体间不断的演变,银白的晶棱缺口好似世界的漏洞,也即是BUG。
那仿佛深渊般的黑洞中,黑白的剑刃交错,探出的那锋利尖端距离少女的纤白手腕只差分毫。
感受到手腕旁的寒意,仿佛自己只要继续摊开书籍的动作,那交错的刀剑就会毫不犹豫的斩下自己的手腕。
少女的脸色却未曾改变,只是轻咦了一声,似乎对Assassin的举动有些意外。
就连屋顶上的男人都未曾察觉到,少女低垂的目光悄然发生了变化。
的确,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的她偶尔是会忘了,那个男人是真正的死神,曾背刺了间桐脏砚的他,是在塑灵术式未完善前,少数的保持了完整自我的个例,是自己绝对不能够强行命令的存在。
但摊开书籍的动作仍未停止,绘满降灵术式的书籍被摊开的瞬间,黑白交错的刀刃毫不留情的斩落。
只是在下一瞬,就有数根金色的锁链从凭空浮现的金色涟漪中射出,无论那黑白的刀刃如何锋利,却也难以突破锁链的束缚。
“真是可惜,我很讨厌意外,虽然完整的自我意识能够让从者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但有时候,就算仅凭本能也能够弥补这份差距。”
少女抬起头,淡紫的眼眸倒映出Assassin的身体被金色锁链束缚的景象。
“作为Assassin的你,竟然也会在某一魔术上无比的精通,不过这一点在真正的魔术师面前,可就有点不够看了。”
Assassin尝试挣脱锁链,但紧绷的锁链却缠绕的更加紧密。
“呵,那锁链虽然对于拥有神性的从者可谓天敌,对一般的从者而言也不过是普通的锁链罢了,但就算这样也不是你能够挣脱的。”
慎月摊开了自己手中的塑灵之书,看向Assassin的目光也变得玩味了起来。
“现在能够认清局势了吗?”
“无名的英灵。”
而在此时,古老的王自少女的身后降下的金色光影中显出形体,酒红色的眸子随意扫视了眼被天之锁禁锢的Assassin,似有似无的嘲弄笑容于唇边绽放。
对于在他眼中这种货色的三流从者,她的评价是:
“Fa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