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礼物?拿出来吧。”
黑塔双手抱胸,眼中的生气消去一点,变成了好奇。
她倒是想知道江城会给出什么礼物,作为艾丝妲和黑塔空间站毁灭的补偿。
“如果诚意不够的话,即便你是被命理之星神所钟爱的令使,我也会……也会……会……永远不见你了。”
说着说着,黑塔自己都忍不住扶额了。
属实是太过丢人了,连威胁都只能用这种小学生打架一样的。
也没办法。
这确实是自己能拿出最有威胁力的威胁。
命理那东西太阴了。
如果真惹到自己,就算是绝灭大君,自己也敢去碰一下,就算战斗力很强,也至少是属于物理伤害。
如果被命理的令使盯上,那个绝命大君就是最好的例子。
身为毁灭的最高诠释,却如同小丑一样可笑,一遍遍重复早已重复了无数遍的台词,无休止的战斗。
这还不是令使,仅仅是一位受到星神赐福的人。
哪位卡芙卡仅仅是不到一光年的命运之重启,进行了十几上百次之后就已经有些疲累的趋势了。
甚至都让那位绝灭大君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不和谐。
而江城的几次重启自己根本意识不到一点点问题,范围彻底碾压,甚至波及整个星系,数十万光年,直接让边缘地带数光年变成了绝对的生命禁区。
跟这种人叫嚣,那纯属是想死想疯了,关键是死还无所谓,死不了还疯狂丢人就是真的难以接受。
“放心,包你满意。”
江城的嘴角轻轻勾挑,转身从那一扇尚未关闭的大门中拉出了一个人影。
有些近红的粉色短发、微闭的眼眸,如同科研人员的白大褂,却唯独露出锁骨与腋下,随处可见的粉色装饰为原本的严肃凸显出了几分少女的可爱,纤细的大腿上用黑色丝带系着蝴蝶结样式的腿环。
毫无疑问,是……
“艾丝妲。”
黑塔轻轻的念出了少女的名字,抬起头,眼中的不满消失。
“这个礼物我接受了,但是作为黑塔空间站损毁的补偿,我需要你接受我的实验,当然,不会有什么过激的,有关致残性或者永久性的损伤都不会有。”
“可以,我也挺希望和黑塔女士建立一些更深层次的联系,”江城点了点头,“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好吧。”
黑塔姑且认为对方不会就此逃单,目送着对方转身。
一步,两步。
脚尖踏过的地方升起宛若踩水的涟漪,仿佛在进行空间的跳跃,又似乎是什么更加高深莫测的东西。
可是随着对方的行走,黑塔突然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感觉袭来,如同烟雾、如同湖泊、如同在河流逆行、如同自身待在粘稠又诡异的沼泽中,寸步难行。
在这一次重启之后,尚未被完全粉碎的星辰突然自发的汇聚,连接起来,化成身体,化成头部、化成尾巴,宛若无鳞的、啃食着自己身体、衔尾的蛇。
这份力量被尚存于这片星空的任何一个人清晰的捕捉。
卡芙卡尽力遏制着自己不去质问,但身旁的银狼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刃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刀刃。
坚持已久的事情就此落幕。
甚至以如此可笑的方式。
以一个个巧合的叠加,在几乎不可能失败的情况下迎来本不应该到来的终焉。
哪怕是一块顽石也会感到愤怒。
江城却毫不在意他们的敌意。
现在这位‘混乱先生’的眼中染着少许比银白更白的色彩,不似人类的白色,他的笑容显得有点疯狂。
‘混乱先生’一直向前,直到走到空间站的残骸,直到站在绝灭大君的面前。
在那如若恒星般巨大的躯体面前,江城即便核那双闪烁着金色流光的眼睛对比也显得渺小如蝼蚁。
但是——
若是算上他身后旋转着的银色巨蛇,绝灭大君反而成为了渺小的那一个。
“你是祂的使者?”
绝灭大君略微皱眉。
这小小的微表情都形成了引力的急剧变动,使得原本的空间站碎片再次粉碎,变成更微小的颗粒。
“你可以称呼我为‘混乱行者’。”
江城处变不惊,银色的眸子中只有平静,引力的变动影响不到他一丝一毫。
“你不在这里,你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你的实力很不寻常。”
绝灭大君观察着他。
对方没有收到引力一丝一毫的影响,甚至连衣摆都以自然的方式飘动着。
江城却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稍稍思索后,就以一种极端平静,极端冷静、极端扭曲的语气宣告着:
“我半疯了。”
祂悠然环顾一圈,推了一下单片眼镜,笑着说道:
“对自己的胜利惊喜吗?”
绝灭大君的笑容淡了些,看下江城的目光,像是在看神经病,他试图让自己的身体缩小离开这里,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像是被凝固了似的,完全无法运用。
如同置身于沉重的河流中,没有被直接压死就已是万幸。
“说到底,命途是由星神开启的,命途行者是因为行走在行驶的道路上,足迹越多也就越发强大,那么让自己无限接近星神,甚至成为‘祂’,不也能变强。”
他一脸平静的说着谎言。
不过。
准确来说也没错,只不过普通人就算完全接近星神也不可能有这份力量,因为他们不可能成为星神。
说话间,凝聚完成的白银巨蛇出现在江城的身后,就如同那闪耀银河,横跨千万光年的巨蛇缩小版。
“这份胜利很奇怪,完全是由一个个巧合,一个个几乎不可能的巧合达成的,甚至建立在黑塔的弱智上。”
绝灭大君看着身后的巨蛇,原本狂笑与骄傲、自豪的表情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罕见的进入了几乎足以让宇宙中任何一个个体对此感到震惊的姿态。
——它开始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