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卡芙卡瞪大双眼，瞳孔在颤抖，美瞳都无法抑制其中的感情，双枪从手中跌下，坠入无边深邃的宇宙。
这一名星核猎手、宇宙中臭名昭著的存在、被星际和平公司高价悬赏的女士从未有过的呆滞与狼狈。
这绝非个例。
银狼，天才黑客，甚至曾与天才俱乐部成员较量后安然生还。
她呆愣着看着远方，面前的虚拟屏幕上，纤细的食指像是被石化了似的，一动不动的定格在那里。
云上五晓之一的刃，被人称之为冷血面瘫的剑客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甚至包括深受重创，满身鲜血勉强漂浮在空中的，勉强撑起身体看向空间站瓦尔特·杨。
除去直面攻击不知生死的姬子，甚至连造成攻击的黑塔本人也呆愣了。
只有绝灭大君在狂笑，即便被一锤子锤出，不知道多少距离，即便狼狈不堪，它却仍在大笑不止。
因为在他们面前。
足以容纳上千名天才、足以存放宇宙中的奇物、足以达成完完全全的资源自洽，如星舰般的空间站，由星际和平公司出资建造，堪称传奇的空间站……
——毁灭了。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毁灭了。
屹立于星空最终以许久，甚至让这片星系人流量上涨数万倍，哪怕宇宙间的无数盗贼、强盗、危险人员对此垂涎已久，也从未对其造成一丝一毫影响。
甚至存放拟态恒星湮灭的奇物、暗星系碰撞的畸变引力场、足以令纬度降低的骰子等等等任何一项都足以另一个星系沉沦的奇物依旧屹立不倒长存世间的空间站。
被第一波冲击瘫痪了90％的防御措施，即便姬子尽全力使图停止绝灭大君的行动，却依旧无法阻止空间站被绝灭大君身体自带的引力轻易的撕成碎片。
就仿佛有神明拿起巨大而沉重的锤子，手起刀落将精致的模型干净利落的一锤粉碎，横截面甚至可以看到凌乱的碎片，有些许的血雾与肉酱缓缓飘出。
造成悲剧的起因却只是黑塔的一次攻击……这一连串可笑的巧合如同一个低劣作家写出来的剧本。
但是，
——就这么简单。
他们甚至能看见真空中飘着的正在往绝灭大君身体上急速冲过去的碎片，勉强能分辨出是主控舱段。
至于收容舱段。
早已在第一时间被引力撕成了碎片，甚至没有一片大于千米的残骸。
黑塔手握的巨大锤子因没有供能急速缩小，那颗璀璨如若明星的钻石坠入无底的宇宙中，它的主人却并没有为此而被吸引住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她张开嘴巴，却吐不出任何的词语，一切声音在口腔中都无法成型，最终只有模糊不清的字符出口。
……
……
这……
这是不是有点不对？
自己的空间站就这么没了。
艾丝妲……也没了？
两三百个人偶音讯全无，与空间站内的私人连接也彻底断裂。
那么。
肉体凡又怎么可能抵抗得了呢？
但……
不对劲吧？
完全不对劲啊！
如果命理仅仅希望就此毁灭，那完全没必要给予星核猎手赐福，还是说……这是自己选择导致的结果？
无尽的混乱，无穷的变数……真正的结果一开始就指明了。
祂压根不在乎结果如何。
只要变化，只要混乱，只要这两个满足其一，就足够取悦祂，星核猎手、绝灭大君谁赢，谁输都可以，只要结果出乎意料，只要过程足够混乱。
怪不得，那位混乱先生说结果自己早就知晓，此前几乎没有任何要求，没有任何行为嘱咐自己。
那么……还有什么可想的呢？
不管前面如何，不管中间有多少变化多少可能，在最终尘埃落定之后，就已经是星神承认的命运了。
完全无法改写，再怎么悲伤，再怎么痛苦人也不可能去对抗星神。
对于天才俱乐部第83席的天才，在宇宙中排上前几十的顶级人才，全凭兴趣就能让文明进展千万倍又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又怎么可能去故意犯蠢？
还有什么意义继续去思索呢。
但是——
黑塔眸子还是盯着空间站的碎片，其中甚至能看到一些夹杂的血液，以及不可描述的，纯粹的肉酱。
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
尽管令使是有自我意识，也凭借自己的喜好去办事，那么就算让自己去无声的帮助绝灭大君也很正常。
尽管复盘刚才的行为千万遍也没有别的问题，黑塔却还是感觉有点奇怪，越想越专注，可却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这让她有些不满的探头看去。
——是一道门。
一道难以形容的门，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出彩，就像中世纪城堡里任何一扇用钢铁和木头打造的门。
若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门上所刻画的衔尾的白银巨蛇，以及巨蛇环绕中间一只神秘的银色眼眸。
下一刻，门开了。
精致的皮质长靴，从中踏出，紧接着是整个身体，一席古典英伦式绅士礼服，那是一位体面的绅士。
江城挥手，打着招呼。
黑塔只是默不作声的后退一步，微眯的紫色眼眸，略微撅起的嘴唇是不满的象征。
她用萝莉嗓音开门见山的道：
“我很不好。”
“你说过会给艾丝妲留一条活路的。”
“你不在乎空间站吗？那里有很多奇物，建造费用也不便宜。”
江城的语气不变，一手撑着精致手杖，一手捏了捏单片眼镜，似乎对自己造成的悲剧全然不在乎。
“像那种藏室我有很多，但像艾丝妲这样的管理人员只有一个。”
“她叫我老师。”
黑塔按住胸口，再次强调，紫色的眸子目不转的看着江城，哪怕是傻子都能从中读出：我很生气！
空间站对于她而言算不了什么，不过是一堆仓库中的一个罢了，还得亲自花时间去打理，没有更好。
但是——
艾丝妲不行。
尽管平时看上去不怎么重视，可对方实际上几乎是黑塔全部手下里面最好用、也是最用心的人了。
有艾丝妲在，她甚至不需要去管这个空间站里的问题，偶尔上来送点藏品，安装个全新的设备就好。
再怎么说，对方也叫自己一声老师。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个礼物。”江城却微微一笑，捏了捏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