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灭大君开始思索这一次的战斗。
很不寻常，很诡异，更加诡异的是它感到熟悉，它对面前的蛇感到熟悉。
明明自己记忆中的战斗只过了不到几个小时，但如果看着面前的水银之蛇再去深思，你就会发现记忆中的片段翻了十倍，不……数十倍甚至近百倍。
像是开启了什么大门，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感几乎促使绝灭大君要吐出来。
“不！”
“呼……呼～”
身为毁灭手下的令使，搅动宇宙的余波，足以让整个银河震颤的绝灭大君，此刻却在急促的呼吸。
即便是以那超越想象的恢复能力，也足足过了近半个小时才勉强恢复。
当它再次抬起头，面前的江城早已变得骇人，不是外形上，而是那眼眸中毫无一丝感情的冰冷。
身后的巨蛇也不再是无意义的旋转，而是带动着整个宇宙。
绝灭大君这只能感受到自己身边以抽象形式存在着的虚幻，模糊而又不清楚的‘河流’慢慢开始了逆流。
这代表他的行为再一次成为了无用功。
又一次新的重启开始了，或者是比命运之重启更为恐怖的事情，是由神灵的伟力亲自造就的神迹。
愤怒吗？
无休止的被人戏耍，比阿哈更像舞台上的小丑。
可愤怒早已流干了，现在剩下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它语气诡异般的平静。
“黑塔是你指使的吧？像她这样的天才，不可能不知道那一锤子下去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即便我中间经历了很多碎石行星转移位置才达到最终的结果。”
“而且，中间的那些可能性也是你设计的吧？像这种行星恰到好处的转动，即便是以千亿，万亿分之一都不可能，我相信我的实力，更相信我的运气。”
“所谓的半疯获得力量，如果仅此而已，那么世上应该有一大批的强者，或者说一大堆精神病的疯子。”
“你这份话语如果对别人说或许还能骗到，但我也是令使，毫无疑问，我输的很彻底很彻底，不过……”
绝灭大君眼中像是看神经病的嫌弃感几乎毫无保留。
他略显古怪的开口道：
江城沉默了一下，抬手正了正夹在右眼眼框的单片眼镜。
“……看来确实瞒不过你，你也可以确实理解为我彻底疯了，前提是如果在你眼里的疯狂是指成为了祂。”
“伟大的命理冕下。”
绝灭大君的语气变得尊敬，尽可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进行一次行礼，语气中却夹杂着难言的恐惧：“妖言祸祖……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仙舟有人这么称呼你了。”
“你的力量自带污染，或者说……你会主动污染你的信徒。”
这都想到什么了？
江城有些无语，只能抬手捏了捏单片眼镜。
哪怕是繁育在没有主动去污染，没有主动去破坏，仅仅是为了不断繁衍的行为就造就了恐怖的灾难。
那么……
象征着命运的命理，甚至某种意义上可以等同于过去一切知识的命理，究竟会造成何等的巨大灾难？
繁育都遭受到了众神的围攻，如果是他，估计除了虚无那货之外全都会一起出手。
包括欢愉找上门，除去对方真的对自己很感兴趣之外，江城估计其实也有一部分想稳住自己的想法。
因为命运的恐怖超乎想象，是与欢愉、虚无一样可以在更高层面上影响整个宇宙的。
现在他压根不敢进入命运长河中，因为担心里面的知识把自己的人性磨没了，漫长的时间会让情绪归零，名为江城的人也就彻底变为了名为江城的神。
除了终末和智识之外，没人能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不过。
对于一个日后可能还有用的演员。
江城不介意顺着对方的心意往下说，他在虚空中敲了敲，语气平淡，嗓音低而不沉，彻底的冰冷。
“主动污染这种行为毫无意义，知识本身就有价格，一切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背后写好了最终的代价。”
“呵呵……”
绝灭大君的表情有一瞬变得非常难看，但又很快恢复过来。
“您说的没错，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那么……您现在要干什么？真的要与毁灭大人作对吗？”
“我无所谓。”
江城的语气高深莫测。
“无所谓。”
听不出恶意的绝灭大君松了口气，相信身为星神的存在能给出答案，自然不可能自己去否决自己。
精神稍有平复，他并没有着急的提出问题，而是继续进行那不善的思考，琥珀色的眼眸左右转了转。
他忐忑，期待而又恐惧的提问。
“那么您真正的意思是……不会去阻碍我主伟大的愿望？”
“我无所谓。”江城再次回答，“我不在乎一切的结果，我只要过程的变化，无穷的变数，无尽的混乱。”
“我并不会故意的偏向谁，我的剧本只写了一小半。”
这一句话并没有谎言。
江城到还不至于去欺骗一位区区令使。
他本身的人性偏向肯定是秩序一些，但是如果非要去站位，并且为此付出代价，他毫不犹豫会拒绝。
命运不应该去偏袒任何人，他只需要去偏袒自己重要的人即可。
就算实在没办法，他也可以走人，又不是被死死卡在这个世界中，况且就算卡住，走不了又如何？
命运和记忆一样是铁孤儿。
宇宙毁灭不会对记忆造成什么影响，那自然不可能影响到命运，只要自己能在一切结束前足够自由。
“既然你没有什么想问的了，那么，你也该准备好这一场剧本的结局了。”
江城勾起食指，正了正眼镜，随着宣告的话语落下，身后的巨蛇正式的开始旋转，在更高，更抽象，无法被认知的层面上，如若河流一般的开始逆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