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才济济的特里蒙理工学院,想要成为人群中出挑的那个存在,对大多数人而言,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这意味着需要漫长的时间,坚韧的毅力与那一点,却又或不可缺的天赋。
塞雷娅有超乎寻常的毅力。
曾在某个深夜,塞雷娅和阿德勒并肩坐在拳馆的长椅上,或许是夜色太美,阿德勒朦胧又温和的侧颜像是被浸在水边的弦月,塞雷娅摸着手上因磨损而破旧的拳套,她说:“我不喜欢拳击。”
塞雷娅的语调平稳,和平时在讲台上替教授冷冰冰的做结课总结差不多,阿德勒将身体微微朝塞雷娅靠近,语气很温和,也很柔软:“可是也还是坚持下来了呢。”
“因为,父亲曾经说过,眼泪是软弱无用的,它解决不了问题,”塞雷娅抚摸过拳击手套上层层交叠下的划痕和破损,像是在回顾着由它带来的那些挑战与伤痛:“所以他要求我学拳击,格斗,这样才能保护自己。而我渐渐的也认为,只有将自身磨砺强大,才能够保护自己,和重要的人。”
阿德勒的体温总是偏高,那条精心保养的尾巴在休息室的地板上扫来扫去,时不时碰到赛雷娅的尾巴尖。
塞雷娅记得那天阿德勒的声音,也记得那天阿德勒温热且柔软的掌心,将塞雷娅攥紧拳套的手包裹其中。
“练习拳击会痛,”阿德勒握住塞雷娅的手,一向不善于和他人肢体接触的塞雷娅明明可以很轻易地挣开那双温暖的手,却好像在刚刚的训练中失去了力气,无法将阿德勒的手拂开,“也很辛苦,塞雷娅能坚持这么久,真的很了不起。”
阿德勒的语气像在拿她当克里斯滕哄,可是,那样温柔的,赞许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肯定,让一直紧绷着的塞雷娅有些久违的松驰感。
“塞雷娅,”阿德勒的尾巴扫呀扫,又盖到塞雷娅的尾巴上:“偶尔也依靠在同伴的身边,稍稍的休息一下吧。”
塞雷娅没有回答阿德勒。
那晚过后塞雷娅依旧会去拳击馆。
在台下大脑放空的克里斯滕在一个月后将第一版的手部外骨骼操作系统作为礼物送给塞雷娅,而站在塞雷娅对面当陪练的阿德勒,则替塞雷娅调剂了能缓解肩胛骨磨损的膏贴。
阿德勒总会嘱咐塞雷娅,伤痛和难过,是可以说出来的。
但是阿德勒,你自己呢?
塞雷娅看着站在办公桌后的阿德勒,无可抑制的感到失落,与难过,这些被阿德勒唤醒的,软弱的感情,很快又被刚硬的防卫科主管以冷硬坚固的外表掩盖下去,了却无痕。
“以任何形式。”
。
当这个自商务科内传出的小道消息通过茶水间内聊闲话的同事传到信息渠道相对封闭的赫默耳边时,两人争执的理由已经被扭歪成了莱茵生命高层内部的权力划分冲突。
赫默想起那位总辖代理疲倦且温和的话语,和那双漂亮且温厚的蓝色眼睛,怎么也无法将那个会陪塞雷娅一起到医护室看望伊芙利特,还会温柔的称赞伊芙利特好孩子的总辖代理,会因为这样的事和塞雷娅主管大打出手。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而赫默的思绪千回百转,走到研究室门口时,赫默看见对着电脑资料好似在愣神的乔伊丝。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表情呆板的黎博利少女侧过脸看向赫默,用如同电子合成音般毫无波澜的声音作出数据总结:“赫默,经程序数据对比,数据采集对象伊芙利特生命体征发生了不可逆转变,原理不明。”
“生命体征转变?”抱着文件夹的赫默上前一步,望向密密麻麻罗列出各项数值的电脑屏幕:“体内源石浓度大幅度下跌......疑似体内源石结晶轮廓阴影变小.......”
“该患者生物特征逐渐由萨卡兹转向萨弗拉......”
“怎么可能”,是自赫默脑海中所出现的第一个反应,即便有总辖构造科的文件批准和来自各科的医疗资源支持,莱茵生命内部研发的最新型药剂也绝对做不到能让伊芙利特完全摆脱那场实验所残留的全部问题!
而现在,一个近乎荒谬的事实摆在赫默的眼前——尽管只是以保守治疗的方式,使用的也仅有莱茵生命内部产出,由赫默亲自调配的药剂,在伊芙利特身上所发生的事,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件能振动哥伦比亚医学界的医学奇迹!
“乔伊丝!这份报告除了你,还有谁看过?”将手扶在好友略显单薄的肩膀上,赫默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明白这对于伊芙利特不完全是好事,尤其是当成为独立项目负责人后,自结构科外部接触到更多讯息的赫默,明白了莱茵生命内部并非没有那些肮脏龌蹉的事情......
“回答:此数据由伊贝尔协助采集,因数据偏差问题,已决议,暂不录入,列为废弃方案。”乔伊丝一板一眼的回答着焦急的赫默,她的抬起手握住赫默的落在她肩上的手,“你需要休息,奥维利亚。”
“哈......抱歉,弄疼你了,乔伊丝......”后知后觉的赫默松开了摁在乔伊丝身上的手,缓缓的靠着办公椅坐下:“我应该怎么做......向塞雷娅求助,还是.......”
尚且处于慌乱中的两只小鸟并没有留意,门外有道人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