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永恒酒店里发生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场梦境似的。
出来后,刺眼的阳光洒在脸上,温和与刚才的朦朦胧胧和血腥毫不相符。
公安新人们的步伐摇摇晃晃,互相搀扶着呼吸自由的空气。
“是我的记忆混乱了吗?”荒井拖着疲倦的身体,“我们好像……搞过什么农家乐之类的东西?”
“啊,啊嗯……”
小小红靠在姬野身上,颓然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刚刚在秋那边的战场上,永恒恶魔的分身打着打着突然就崩塌化灰了,随即酒店外的自由便出现在面前。
到现在还沉溺在无穷无尽的循环空间中,她走路都感觉地面不是石头,而是酒店里踩惯了的老旧地毯。
“安啦安啦。”
姬野安慰着新人们的精神。
她同样因为并不强烈却显得刺目的阳光眯起眼,久久习惯不了外面的感觉。
“这不是解决了嘛,第一次出任务就让你们遇见这种情况,真是辛苦了。”
小小红和荒井顿时一副想哭的表情。
回看另外一边。
“既然有这么厉害的状态,为什么不刚开始就用出来把恶魔解决?”
电次正在反复念叨同一句话,神色恍惚。
完全不能理解,不明所以。
“对啊,为什么呢……”
至本人他妈的居然也是一副正在琢磨但是捉摸不透的表情。
听不懂他在玩什么梗,也得不到自己问题的解答。电次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都把话咽了下去。
“秋,你没受什么伤吧?”
听见至的提问,秋摸了摸肩膀。
外面的空气果然很温暖,比起自带空调的酒店房间,体感上来说其实还更舒服一点。
就是为了适应空调而穿的衣服外套显得发闷了。
他回头望向背后的姬野他们,公安几人破破烂烂的衣服和状态在少人的大街上十分显眼。
“有好好地保护住几名新人呢,很不错嘛。”至抿嘴微笑。
“比起我这边,你———”
秋把至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瞅了一遍。
“和那个恶魔战斗,没有出什么意外吧。”
他指的是痛苦恶魔。
“他打一会就回去了。”至老实答道。“还好【根源】没法长久在人间活动,要不然真的会很难解决啊。”
秋眉毛微动,面部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
听他的语气,好像即使对方不回去也多多少少能想办法解决似的。
至在协同电次与痛苦恶魔交手时,甚至没有用出魔人形态。
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对方会在到时间后回去这点,还是他根本不担心对方能威胁到自己的生命。
“根源到底指是什么?”
待尘埃落定,秋总算有时间问当时没机会问的问题了。
“这个回头再告诉你。”
“现在的话,还是先安排下分道扬镳吧。”
他面向注意力投过来的公安众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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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遇到了【史无前例的大事件】,既在任务中正面碰上了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根源性恶魔,至和秋等人马不停蹄地去到了总部进行汇报。
作为事件的亲历者,正面接触根源恶魔的电次自然要进行录口供的行动。
为了照顾几个精神本就很疲惫的新人,姬野替他们承担了本该需要做的部分,新人小红和荒井则是回家作修整去了。
秋送帕瓦回去了,所以来到总部的就只有姬野和至,还有电次。
顺便一提,全程没怎么出力的帕瓦理所当然是压力最小的,完全不用担心她像荒井两人一样产生可能会有的心理阴影。
痛苦恶魔出现的时候,这家伙在睡觉。后面和永恒恶魔分身战斗的时候,帕瓦倒是很有精神地杀了个爽,算是帮上了秋点忙。
……
“好了吗?”
面对电次的询问,恶魔猎人本部负责对口供的人员面露难色。
电次的文化水平有限,说辞也是通过夹杂大量拟声词的方法构成的。在这种词穷的情况下很难构建具体情况的画面。
好在当事人不止他一个,电次这边只是作补充和确认作用而已。专业人员看了眼自己纪录的内容后还是点了点头。
走出录音用的房间,电次来到公安本部的大厅。
这里人来人往,人流总是在交换和移动,片刻都不曾停歇。
他找了个大厅边缘的座位,屁股挨上铁在空调下冰冷的触觉。
“哟。”
还未捂热,秋的脚便出现在眼前。
电次抬头。
“你不是回去了吗?”他问道。
“你在等至吧。”
衣服焕然一新,从他身上闻不到血的气味。大概是已经洗过澡了。
“他刚告诉我要久违地回办公室亲手写下报告,所以晚点才会回来。”
“办公室?”
“以前路过的时候没和你说吗?”
“没有。”
“二楼往前走右手边的第七间,门是很显眼的大房间用杉木门。”
钥匙被隔空丢来,电次立即手忙脚乱地接住。
“喏,要是等急了就自己拿备用钥匙回来吧。”
知道电次不会蠢到连地址都忘,秋又开始在口袋里掏着寻找东西。
他探手,将一些攥在手心的玩意放到电次手中。
“这是零钱,够打车了。你想买点吃的也行。”
秋多看了电次坐着的身体一眼,同时情不自禁地皱皱鼻子。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先回去洗个澡。”
说完这些,他很累似地向熙熙攘攘的大厅出口走去,看来真的只是来交付家门钥匙的。
电次把零钱和钥匙塞入口袋,慢慢靠在座椅冰凉的坚硬靠背上。
他对着天花板发起呆。
才入职四科不到一个星期,发生的就尽是些累人的事情,得到的福利反而是少的要死。
能在早上吃到拌过蜂蜜的面包确实不错,不过和理想的生活还是差了些东西。
这次对恶魔的最后一击不是他杀的。
所以姬野前辈承诺的接吻也没了。
然而对于抢走自己可能得到初吻的至,电次却倒不怎么反感。如果没有他,现在自己也许已经死了都说不定。
永恒恶魔一事带来的体验真是糟糕,既辛苦,又没有任何收获。
那到底该怨谁呢?
恶魔已经死了,人也没有可以说是做错什么的。
电次总感觉就是很不爽。
在他发呆期间,好几个路过的公安都曾投来奇怪的眼神,想不懂这个表情痴呆的家伙在想些什么,现在又在干些什么。
“对了……去办公室看看吧。”
电次自言自语着站起身。
他有时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不如说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的。
于是电次穿着出来永恒酒店时刚换好的衣服穿过人群,身上血的味道依然遮掩不了地让经过的人回头看他。
……
走楼梯来到硕大本部的二楼。
这里的人少了很多。
地面没有铺地毯,但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的石头,走起来的光滑感反而比酒店的老地毯还好上一点。
走廊静悄悄的,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人不会过多谈论,似乎不愿意打扰这里的安静。
电次从一扇扇门边经过。
秋说的是多少来着?六?还是七?
依稀记得是在右边,电次找到对方口中说的杉木门后轻轻把手放了上去。
他没有敲便推开了门,门内的景象当即眼熟到令人意外。
“咦?电次?”
坐在办公室尽头的不是想象中白眼十字伤疤的男人,而是酒红色头发的女性。
“哇啊!”
意识到自己走错房间了,电次慌慌张张地左右扭头,张开嘴就准备道歉。
“是来找拔月的吗?”
在他说出口前先一步明白发生了什么,玛奇玛哑然失笑。
她侧着竖起手指说道。
“他的办公室在我隔壁哦,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如此。”
看玛奇玛表情温和,电次得知对方没有因为被自己打扰而生气或厌烦后也就没那么惊慌了。
“哦,噢。”
他吞下喉咙里卡着的口水,收回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双手。
“打扰了,啊。玛奇玛小姐,我这就走。”
只有在面对玛奇玛时,电次会这么客气和拘束,其他所有人都得不到这样的待遇。
“………”
“坐坐吧。”
她平静如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