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于1997年1月28号，东京公安对魔特异四科的七人成功生还，从【永恒恶魔】制造的空间里脱离。”
安静到了极致，就是嘈杂。
各色人物的双眼盯着房间下端的至，与其主人们表达同类的混浊。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能偶尔在新闻上看见脸的角色，其余从气质来判断也绝非普普通通的老头或中年白领。
头顶光线并不阴暗，在现场的气氛中却莫名使人有种压抑到昏沉的地步。
“以上，汇报完毕。”
至双手公式化地后背，与其做着相同动作的还有身后半步处的玛奇玛。
“没想到根源性的恶魔真的存在，还成功被确认到了。”
片刻后，其中一位老人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开口道。
“原本这类恶魔的信息只能从其他恶魔口中略知一二，是与传闻和理论没什么区别的东西。见到的人都死了，所以也没有任何能证实存在的记录。”
另一位样做沉思，手指慢慢地在嘴角边点着。
“真的确认了是【根源】吗？”
“是。”
至沉着肯定地答道，面色如常。
“不会错的。”
普通恶魔猎人单是站在这里面对如此多的大人物都会觉得呼吸不便，在他身上却找不到任何这样的感觉。
“辛苦了。”
有人点点头，“能从那样的东西手里活下来，还保护了随行的全员，恐怕日本能做到的就只有你了。”
“您过誉了。”
公安的回答十分老套。
上面的人张开嘴，露出牙齿的部分虽有保养的痕迹，可还是避免不了地因为年纪显得发黄。
“从报告中来看，你支走其余低战力队员的行为无疑是正确的判断，决策速度也无可挑剔。不过，从【别的方面】来说可不能算正确。”
老人混浊的眼睛一眨不眨。
“要是真的遇到连你都难以对付的敌人，下次优先以自己逃走为最前目标。”
语气十分平淡，他就像是在述说【老鼠是啮齿动物】之类的既定事实。
“……”
至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我明白了。”
他的语调也是。
得到满意的答复，上面的大人物们自然略过了这个话题。
在讨论了一会后，确认没有其他要追加的，于是在无言的默契中决定结束报告会议。
“最后一个问题。”
说这话的是一名女性，印象里是三科那边总管理层的高层人物。
“在以往的信息中，【根源恶魔】往往是以高智力和认知的形象出现的。你确认那只恶魔真的没有任何对话与理由就上来进行袭击？”
至顿了一下。
“……是的。”
他回答道。
“我们没有过任何交流，上来便直接开始了战斗。”
年近半百的女性高层盯了他的脸一会，最终什么不合理的踪迹都没有发现。
有人通知至和玛奇玛可以退下后，他们便在进行公式化寒暄后移步离去。
……
出了大人物聚集的房间，至在走廊嫌麻烦道。
“小心被听到。”
玛奇玛轻笑，脚底的高跟鞋声音清脆。
至看了眼摄像头，撇撇嘴。
“不过到最后，”
他降低音量，到摄像头回放时绝对听不清的地步。
“结果还是要大老远来京都一趟，和根源恶魔有关的事情重要性真不是盖的。”
“毕竟大人物们都在京都嘛。”
刚才全程没有说话和插嘴，玛奇玛充当的只是陪同管理官的职务。压力全放到了至身上，不过她也知道至不会觉得有多少压力就是了。
两人并行在宽敞的走廊上，姿态各不相同。
“这次劳驾你亲手写报告了，上次我记得还是好久以前的事吧。”
话中无意，至听起来却像是在幸灾乐祸的样子。
玛奇玛从下抬起眼睛看向比她高的公安，形象因为做过重要场景前的打理十分养眼。
“没办法，要不然就隐瞒不了。这次事件里有不少也许会让我们俩都染上麻烦的部分。”
“痛苦恶魔，是你引来的吗？”
“是啊。”
至双手抱头，“在地狱搞太过火了。”
至要隐瞒的是痛苦恶魔出现的真正原因，玛奇玛则是对方话语里提到的和【电锯人】有关的信息。
他们都在雪藏不同的东西，说是“共犯”也不为过。
“得知诺查丹马斯的事后，我才觉得也许你想做的事是对的啊。”
“把【死亡】，【饥饿】，【战争】什么的利用电锯人的力量消灭，他们就不会在诺查丹马斯之日威胁到人类了。说你是准备拯救世界也不为过。”
玛奇玛的回答模棱两可。
“也许吧。”
她微笑，一如既往地让人看不透。“我很喜欢人类，就算真的是在这么做也不奇怪。”
“老头们还有别的事吗？”
“走之前没有特别的通知，多半就是没有。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再在京都留半日比较好，也许他们还有别的指令。”
“真不想再进去啊……”
闻言，玛奇玛略显诧异，眨了眨漂亮的眼睛。
“你很害怕他们？明明以拔月的实力，不听他们的话也行。或者说你都能干脆反着做，因为这群人基本拿你没什么办法。”
至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我家那位很爱干净。”
他说道。
理由听着像是说笑的内容，然而玛奇玛心知肚明，这话对于至来说是真心的。
“不管怎样。”
玛奇玛的右边肩上出现了一条手臂。
至自然地搭着她的肩膀，用鼻子呼了口气道：
“现在暂时没什么事了，陪我去京都喝一杯吧。”
“你心情很好？”
玛奇玛看着肩上的手臂，但并没有做推开他的动作。“换作是平常，可见不到这么亲昵的举动啊。”
“正相反。”
至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说这话，“差爆了。”
本来想着能依靠前世的金手指速通安全原作的，现在看来【蝴蝶效应】的严重程度超越他的想象，连关联不大的事件都被深深影响了。
最大的优势，在一番经历后被证实已荡然无存。
“嗯……”
玛奇玛转动金色的圈圈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明天晚上四科有聚会，酒留到那个时候喝吧。”
“那吃点小吃？”
“可以。”
于是心有疲惫的西服男人搭着同穿公安大衣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算是吧。”
带着笑意的声音也慢慢消失，片刻后什么都不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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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东京郊区的某个餐馆里。
“这次是四科的全体聚会。”
秋自发地开口讲解着，身后是自家好奇的两个新人。
“虽然不是所有恶魔也都一起来了，不过你俩还是安分点比较好，别和来的恶魔打起来。”
“你当本大爷是谁啊？”
帕瓦还是一如既往的聒噪，声音到大整个餐厅的其他顾客忍不住扭头看向这边。“要是真打起来了，本大爷就让他们看看厉害！”
秋语塞。
“嘿嘿……”
电次不知道在傻笑什么，从昨天自玛奇玛小姐那里回来后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于是秋只是草草瞅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
周围尽是些听不进人话的，饶是善于沟通的秋也觉得无能为力。
叹气间，他步入包间的回廊。
“就是这里了。”
找到正确的牌号，秋推门带着两个白痴走了进去。
“秋君！”
有人注意到进来的几人，开心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