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
因为高烧,我被批准了几天的假期,高烧后,头晕的症状倒是没有了,我只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好奇怪的感觉,我自己却也说不上哪里奇怪。
我难得睡了两天好觉,请假的时间里,我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感觉自己离不开床上了啊,怎么睡也睡不够,高烧之后,脑袋空空的,不用去想任何事情,没有烦恼,这对我来说真是一件好事,如果真可以变成一只小鸟,不用思考任何烦恼,没有忧虑,成天自由自在的,倒是也挺好的。
part 4
不过四天后,也许命运捉弄着我吧,失眠再次来到我的身边,我仿佛命中注定般逃不出这循环。
只得将耳侧于枕边,静静的聆听心脏跳动的声音,除此以外我什么也做不了。
像被恶灵附身的感觉一般,身上虽无大碍,但精神上的折磨让我无时无刻不在煎熬。
安眠药的药效也越发微弱,我知道是服药过多产生的药理性免疫。但如果没有安眠药辅用,我真的难以入睡了,为此我服用了更多不同类型的安眠药,硝基西泮、地西泮、氟西泮,我很清楚药物的副作用,但相比不间断的痛苦我更想选择前者。
含入药片,冲水咽下,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
用痛苦换取短暂的安宁,带来的是更大的痛苦。而我需要一直默默重复这一切,在外人看来荒谬至极,那是因为他们遭遇痛苦却可以堂而皇之地向世间发出抗议,并且世人也很容易理解和同情他们的抗议,而我的痛苦则源于自己的罪恶,因而无从向任何人抗议,所以,我只会越发令自己陷入永无止境的痛苦,却毫无办法阻止和防范。
午夜,十二时三十分,药效过去之后,我坐在床前,打开床柜的一瓶地西泮,吃完了…又翻起来其它的药瓶,无一例外全都吃完了。
我的心情变得十分烦躁,我将手中的空药瓶摔了出去,抱头坐在地上痛哭,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怨恨自己将这一切变成现在的模样。
“这可能就是报应吧”我内心自喃着。
我哭的近乎要把内脏哭出来了,扫开周围杂乱的家具,我拖着身子站了起来,窗子吹来的一阵微风打的我摇摇晃晃,我勉强换好衣服,要出门买药,即使上瘾,我也已经不在乎了,我现在只想不再那么难受,而我发泄的途径,好似也只有这么一个,我已经没有脸面去给大家倾诉了,我这幅样子,大家会被吓到吧……
我沿着路边的街灯一路行走,灯边围着数十只飞蛾来回乱撞,路灯的光刺的我眼睛发痛,我又低下头来行走,大概过了十分钟,我走出了明神男坂的西街,要向着北边走去,我刚行走到十字路口,又一阵风吹了过来,也许风并没有那么冷,可我不断的打着寒颤,身上冰凉的像死人。扬起的灰尘被我吸进喉咙,我之后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咽刀片,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扶着墙咳嗽不止,发出接近撕喊的乌鸦的声音,下次咳嗽仿佛要将内脏也咳出来,随着一次剧烈的咳嗽,鲜红色的血点印在路灯的光照下绽散开来,形成一朵花的图案,我头晕目眩,我感觉我要死去了,我的意识糅杂不清,耳边是骨膜耳鸣的动静,远处走过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看到了我,于是小跑过来询问我的情况,我微微抬起我的头好尽力看清他的脸,他刚见看到我如死人般的面色,就吓得连忙跑开了,我没有理会他,看着他像路灯上的飞蛾朝远处的光亮处跑去。我用手拖起整个身子,紧贴着墙壁,继续向前街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迷迷糊糊中我来到一家药店的门口,我推门而入,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左顾右盼寻找发出声音的人,药架后的柜台又发出了声音,
“这里”
我穿过药架,见到说话的人,一位低鼻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秀气男士,多余的特征我实在没有记住,我当时真的很难受。
我惊讶到他竟然认识我
“曾经见过,在你打工的咖啡店里”他说
我微微点了点头,说我要买药
他说“什么药”
“地西泮片、氯硝西泮片、单盐酸氟西泮胶囊……”
“你这个样子,要这么多安眠药?”
我将我的情况尽数告诉他,他听后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连忙说到“我不能卖你药”
“求求你” 我说 “卖给我一点吧”
“你会出事的” 他说 “再吃你会死的”
我说 “我现在比死了还难受”
“我真不能卖你”
“你去医院吧”
我表明了要是去医院他们可能会将我关进精神病院。
“求求您” “求求您” 我双手合十不断哀求到。他看我如此可怜模样,更何况还有个几面之缘,在我不断诚恳的哀求下,他总算松了口,答应为我提供少量特效药,并且要求我必须保密
“钱不是问题,不过你这个,得开个处方才行”
“我会的,我会去开的” 我连忙说到
说罢,他转身走向库房,为我拿来一个针管以及35毫克的氯胺酮注射液,以及少量
地西泮片,嘱咐我用药的注意事项,我不断的说着谢谢,付好钱,拿起药朝家里走去。
当我离开药店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间,黎明从远处的高楼走出,大步迈着走向天空的步子,渺远的晨光比路灯的光更加刺眼了,我的眼睛很不舒服,我拖着恍惚的精神跌跌撞撞的走着,像是宿醉刚归家的酒鬼。天越来越亮,夜色不停离我而去,我不喜欢光了,因为它让我的眼睛很不舒服,所以不希望阳光再刺眼一点了,我觉得身后也很不舒服,因为我觉得黎明一直在追着黑夜跑,更准确的是在追着我跑,这使我心里隐隐的不安,想要快点回家,于是我也跌跌撞撞的跑起来,追着黑夜在跑,直到黎明将我吞没前,我回到了家里。
我其实并没有认真聆听老板的医嘱,药物戒断让我一心只想着快点拿药回家,顾不上其它的了。
这种昏昏欲睡又坐立难安的感觉,使我觉得我游离在梦境的边缘线上,下一步就要涉足那可望不可即之地,而这最后一步,换取短暂安宁的最后一步,逃离痛苦的最后一步,现在就摆在我的眼前,于是毫不踌躇,便将氯胺酮注射液注射进手臂。
一瞬间所有的焦虑,不安,烦躁,通通远离我而去,这感觉就像心脏突然骤停了一下,我的全身仿佛在高空中不断下坠,思绪化为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用去思考,只剩下轻飘飘的身子在漫步着,真的像小鸟一样在飞翔了。
紧接着我又吞下几片地西泮,悠闲的躺在床的中间,双手交错放在胸前,这个姿势,类似躺在棺材里的姿势,只不过棺材变成了床,我也活的好好的,一想到这里,我便带着愉悦的心情安心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