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
药物改善了我的“病”,即使面对大家,也再不会有愧疚感,因为我还要和大家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现在悲伤还为时过早。
“你精神比以前好多了” 海未说
“对吧” 我答到
“和以前一样” 我问 “哪样?”
“以前的以前那样,就和从前一样”
“是吧” 我笑着答到
“我现在很有活力呢”
“快点再练习一下舞步吧”
海未说 “不是刚刚才练完一遍”
“来嘛” “来嘛”
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现在很有活力”
part 6
我本以为这样的状况可以一直维持下去,不过计划却总是赶不上变化。
在刚刚,我犯下一个弥天大错,我忘记了药店老板说的氯胺酮和地西泮不能短时间混合服用,否则会产生强烈的精神亢奋效果。一想到这里,我浑身被吓得瘫软,瞬间从药物的快感中清醒了大半,背后从脊梁蔓延全身都在发凉,不禁冒出了虚汗,我用手擦拭额头的汗渍,看了看手中的针筒,我才渐渐意识到,我是在吸毒。
待我再次使用氯胺酮时,原先的愉悦感已经所剩无几。这并非我想要注射,那种难以抑制的感觉,仿佛有几万只虫子爬进我的骨头在吸食里面的骨髓,使我总是控制不住的又注射了一针。
不安和焦虑又熟悉的降临在我的四周,我顿时明白我再次陷入了深渊,本来我以为我与深渊渐行渐远,却为此堕入更深的深渊,相较之下,这更令我难过了,现在我需要用更痛苦的痛苦,换取痛苦的痛苦了,黎明曾几次试图拉我出去,我一次又一次的与光明背道而驰,光越想拉我出去,我坠向深渊的速度也与之加快,我时刻想着能否回头,但我能做的,只有望向远方渺远的微光,然后接着向深渊深处走去。
我盼望着黎明可以再靠近我的身边一点,好让我见到一丝希望,不过现在已经看见了,不过是可望不可即。
一针,两针,三针,针头不停穿透手臂与静脉之间。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对药物的依赖性也一天比一天强,我开始不停往返与公寓和药店之间,有时为了买药,我常在黑夜中奔跑十多分钟,在深夜敲响那加药店的门,那漆黑色的木门,在我眼中,与教堂的门不相类似,区别在于教堂是赎罪,我现在在犯罪,之前可能会被丢进精神病院,现在则是监狱了。
老板刚开始很是不解,后来好似知道了什么,只是看着我沉默不语,默默递给我一盒氯胺酮注射液,我回应好谢谢放下钱就离开了。
刚开始是五天一针,往后三天一针,然后是一天一针,钱花的越来越多,我却已经虚弱到没有力气去打工了,连端一份餐盘也会气喘吁吁。
我只好辞掉多余的打工,留下一份在便利店收银的工作,不过微薄的时薪难以负担高昂的药品价格,我一直在入不敷出。
妈妈因为工作原因要出差一段时间,学校我也已经好久没去,说是在家休养,对大家又不能开口,直到我连便利店的工作也难以做好时,至此,我失去了所有收入来源。
当最后一针氯胺酮注射液用完,我独自躺在床上,思考着接下来要去做什么,思来想去,我觉得脑子乱糟糟的,认为还是不去想这些了吧。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去,决定先睡一觉再说其它的,因为琴梨本身就很嗜睡嘛……
我在醒来之前,我记得十分清楚,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的内容倒让我感觉莫名其妙,我身处一片缄默中,四周围绕着黑色的虚无,虚无同样也拥抱着我,我称其为拥抱,并不是我多么热衷与邪恶,是在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我除黑暗以外可以感受到的,是穿流在我前后之间的空气,我称其为空气,而不是风,因为它不带来声音,带了的只有一团气息。
空气在我前后来回流动,我站在原地,却好像一直处于移动中,我不清楚我要去到哪里,我就一直行走在漫漫黑夜的长路。我不知道多久过去,我来到一处边缘线,中间被一面无形的墙隔开,墙的对面是无数像天鹅绒般的雪花在飘荡。我跃过之后,身旁的虚无传来了声音,我寻着声音看去,雪花在下落的过程中落在另一片雪花之上绽开,然后又飘落地面,再次绽开,雪花周围形成模糊的水雾,雪没有落在我的身上,只是包围了我,我走去时雪花正在分开,回头时正在合拢。
梦中的路上突然出现一条街道,不知何时我已站在这里,从路旁高矮不一的楼房,让我认出这里是前街,视觉穿越一条条十字路口,最后停留在一处昏暗的巷子,雪积在地上,铺就一道白花花的地毯。路灯的光被暗处切断,我从阴影中朦胧的看见一个人正靠坐在墙边,在这种环境下,这个人的行为让我觉得好奇,我缓缓走上前去,想要看清那个人的模样。
走到路灯所照光的尽头,也就是光与暗的分割线,我透过黑暗向里看去,雪花无休止的下落像是一层纱布令我与那人之间隔开了,我想走到那人的身边,但我无论如何尝试也不能再向前一步。
梦中最后的片段,那人与我在雪中对视,我还是不能看清楚她的脸,雪太大了,但我隐约看清她的轮廓,她的脸颊给我一种楚楚可怜的凄凉感,仿佛恳求的样子在说着什么,我肯定了她是一位女生,且与我年龄相仿,我尽力去听清她所说的话,或许因为雪太大,又果然是梦中的原因,声音在梦中是模糊的,在我记忆中也就是模糊的了。
雪越下越大,快要淹没我了,风声变得嘈杂又刺耳,就算是在梦中也让人感到不舒服。
一片雪花落在我的视线上,伴随着渐渐模糊的视线,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流泪,也许出于怜悯之心,我由衷的为那个女孩感到悲怜,这感觉是如此的真实,仿佛冥冥之中我们早已心心相印,我不知道我还能为她做些什么,或许是祈祷。
我不折不扣的杀了人,没有去救她在我观念当中她就是我杀的。
我真的是个怪人,为了某些事不关己的问题去大费周章,再把自己折磨的死去活来。我回想着我一切的悲哀,每一件都由我亲手铸就,在无数凄惨的结局里,先杀掉我自己可能才是最优解吧……
不过我真是想死也死不了啊,求生的本能在拖曳着我前行,我要在这肮脏的世界像行尸一样活下去了。我开始怀念当初的自己了,怀念那个偶尔会犯傻,会在课时发呆幻想自己将来的生活,那个天真,懵懂,与大家做着热衷事情的自己了,那个自己,在十三天前可能就死了,以前听希说过,人死后,灵魂是会游荡在人间的,我对此的理解大概是死着的活人吧,我现在好像找到它的反义词了,我现在是活着的死人。
死亡的时间是在窗外铺满橘红色天空的黄昏里
重生之时是在冰雪消融过后的初春
我本是无神论者,可倘若那日真如愿降临到我身旁,我决会对奇迹与神明深信不疑,像是穆斯林那般虔诚的教徒也未尝不可。
或许,我应该找个教堂或神社去参拜一下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