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骑士不够坚强,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
看着迅速擦干眼泪,脸上神情重新被坚毅取代的贝拉,艾琳还是有些意外的。
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惊喜吧。
艾琳心里升起一点小小的欣喜。
太过容易被玩坏的玩具,她不喜欢,贝拉这样的表现,让她颇为满意。
“闲聊的时间结束了,贝拉小姐,我想我们的时间并不宽裕,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天亮之后,暴露的可能性会变大,她们必须赶在天亮之前离开。
贝拉用力点点头:“我知道,很抱歉,艾琳女士,让你看到我失态的一面。”
“没关系,我能理解。”艾琳回以微笑。
随即,她便让贝拉见识到魔女的神奇。
明明手上什么都没有,却能轻易打开紧锁的铁门,走进牢房。
看着不断挣扎的玛伦,艾琳很贴心地回头瞥了一眼贝拉。
“如果你还是难以接受,可以在外面等我。”
“不,不需要!”
贝拉坚定地说道。
艾琳见状,不再多言,她无视玛伦的尖牙和利爪,就这么走近她扭曲变型的身体之前。
玛伦的身上挂着残破的布条,大量的皮肤裸露在外,但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她曾经是一名人类的痕迹。
剧烈的演变让她的皮肤撕裂,不少地方能轻易看到暗红色的肌肉,发黑的皮肤变得粗糙,坚硬,如同一层角质,她的四肢被拉长,身躯也有了诡异的膨胀,娇小的艾琳站在她面前,像个弱小的洋娃娃。
艾琳仰视着巨大的恶魔,面无表情地抽出魔杖。
魔杖指着玛伦化身的恶魔,口中念着晦涩的咒文,拗口且意义不明的发音,编织成充满节奏的语句,像是一段带有韵律的诗歌。
随着艾琳的咒文念出“”,魔杖的前端也飘起淡淡的黑雾,黑雾从魔杖飘向恶魔,缠绕在她狰狞的头颅四周。
不久后,艾琳收起魔杖,静静等待。
贝拉上前,看着忽然变得安静的恶魔,忍不住问道:“艾琳女士,你刚才做了什么?”
“恶魔力量是可以控制的,我正在尝试隔绝她体内的恶魔力量,试图唤回她的意志。”
贝拉先是一愣,旋即狂喜,忙问道:“能做到吗?”
艾琳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只是尝试一下,假如她的大脑还没有被彻底侵蚀,或许我们能听到来自她本人的痛苦惨叫。”
贝拉一阵失望:“就没有能救她的办法么?”
“请放弃你天真的想法吧,贝拉小姐,就算我真的唤回她的意志,也无法改变她的血肉,你希望玛伦小姐以这样的姿态生存下去吗?”
“这......”
“或许她本人清醒的那一刻,比任何人都渴望死亡。”
说完,艾琳抬起头,看着黑雾逐渐凝聚成环状,缠绕在恶魔的脖子上,恶魔狰狞的面孔逐渐流露出痛苦。
见状,艾琳暗暗点头。
“差不多了。”
贝拉连忙抬头,看到恶魔疯狂的眼神变得......没那么疯狂了,但其中流露的情绪,让她心境。
痛苦,绝望,仇恨,怨念,恐惧......她见过或没见过的负面情绪,全部都在恶魔的眼中交织,变成了世上最可怕的眼神。
比单纯的疯狂,还让人感到害怕。
“你们......是谁......”
失真的声音从恶魔口中传来,沙哑且模糊,甚至很难听清她在说什么。
贝拉皱眉,这种有点像是钢铁摩擦的声音,很难听。
艾琳还很清晰的记得玛伦的声音,那是足够甜美的少女声线,能满足任何人对年轻女孩的幻想。
看来是肉体的变化,破坏了声带,她并不能适应这样的变化。
艾琳看得出玛伦说话时的生疏,正在一点点通过观察寻找情报。
“玛伦小姐,我是炼金术协会的客人,两天前曾经在协会订购过一批工具,有印象吗?”
“我......不记得......”
玛伦模糊的声音中,多了些茫然。
她......它摇摇头,然后目光落在贝拉身上几秒钟,然后它开始有些失控。
“吼!嗷——!”
它正在朝贝拉发出低吼,充满了敌意。
贝拉被对方眼中的恨意吓了一跳,接连后退。
艾琳默默观察着,有了一些结论。
记忆力严重受损,看来大脑的构造已经不完整;对贝拉小姐有很强的敌意,是因为圣骑士的身份吗?
玛伦开始挣扎,四肢上的铁链被它扯得响个不停。
艾琳回过头,道:“贝拉小姐,我想你暂时离开一下比较好,为了玛伦小姐,也为了你自己。”
“好......好的。”
贝拉没有坚持,光是玛伦的眼神,已经让她有些难以承受了。
一想到这些都是天神教会造成的,她就忍不住升起强烈的负罪感,那种感觉几乎要把她彻底淹没。
狼狈得像是逃离一样走出牢房,贝拉悄悄站在了门外。
艾琳抬头,道:“玛伦小姐,请你冷静一些。”
她的话中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躁动的玛伦逐渐冷静下来。
“你......能不能......杀了我......”
玛伦突然提出要求,用哀求的语气。
“我很......痛......坚持......不了......他们......残忍......折磨......我想死。”
玛伦的话开始缺少逻辑,但大概的意思,艾琳还是听懂了。
她点了点头:“可以,正巧我也想对你进行解剖,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吧?”
玛伦摇了摇巨大的头颅。
“有什么遗言吗?”
艾琳把手伸进长袍里,这一次,她掏出的是匕首。
玛伦沉默片刻,语气变得阴冷,充满了恨意。
“我想......杀光他们!”
“很遗憾,这不是你有能力做到的,即使你变成了恶魔。不过你还算幸运,我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艾琳脚步轻巧地跳到玛伦肩上,匕首抵在它的咽喉。
“我会颠覆那些贪婪无知的掌权者,让他们也尝一尝你受到的待遇,让他们在绝望中跪伏,在痛苦中死去,让世界如你所愿。”
“谢......谢......”
“不必客气,祝愿你有个永恒的美梦,玛伦小姐。”
匕首轻轻划过,切下恶魔的头颅。
恶魔的面孔不再狰狞,它闭上眼睛,平静地迎接这一切。
门外,贝拉痛苦地闭上眼睛,轻声道。
“再见,玛伦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