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应该由我来提问才对,艾琳女士。”
贝拉盯着艾琳,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这里可是异端审判庭的隐秘地牢,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原来这里是异端审判庭的地下么。”
艾琳一脸恍然。
贝拉惊奇地说道:“你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
艾琳点点头,如实说道:“是的,我是通过圣研究所内部的法阵来到这里的。”
“圣研究所......”
贝拉皱眉,脸色变得很难看,似乎是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很显然,她和艾琳想到一块去了,囚犯和研究,两者联系在一起,往往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看来,天神教会正在拿囚犯做着某种研究,而你居然毫不知情吗?”
贝拉的反应无疑是在告诉艾琳,她对此一无所知。
艾琳并不意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贝拉小姐,你的纯真让我感到惊讶。”
“这......也许是误会。”
贝拉在情感上,还是不愿意相信天神教会会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
“或许......这里只是教会用来关押危险的存在,比如恶魔之类的。”
“这里确实有恶魔。”
艾琳点点头,指了指刚才自己看过的那间牢房的铁门。
贝拉将信将疑地前去望了一眼,看到那头狰狞的恶魔后,也很惊讶。
“这种类型的恶魔,我从来都没见过,教会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或许你应该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制造出来的。”
艾琳无声无息地来到贝拉身后,忽然出声,把贝拉吓了一跳。
贝拉回过头,脑袋有些迟钝,没能马上理解艾琳的意思。
艾琳微微一笑,问道:“还记得炼金术协会的案子吗?”
贝拉点点头。
艾琳指了指牢房里的恶魔,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令贝拉毛骨悚然的事实。
“这位就是我们的凶手小姐。”
“凶手......玛伦?!”
贝拉想起档案上的名字,猛地回头看向恶魔,企图找到一些和档案上相符的痕迹。
艾琳淡然劝道:“不用看了,至少表面上,这头恶魔和曾经的玛伦小姐,已经没有半点联系,我是通过精神力认出来的。”
贝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仿佛有什么堵在喉咙,甚至令她感到呼吸都变得困难。
费了好大的劲,她才重新找回说话的本能,但已经是语无伦次。
“她......他们......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她拼了命地摇头,企图否定这个荒谬而恐怖的可能性。
但在内心深处,贝拉已经隐约感觉到,艾琳说的,很有可能是事实。
为什么玛伦会马上受到审判,被带走处刑?
为什么她想见一下这个罪犯都不行?
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玛伦被处刑的痕迹?
困扰了她一整天的疑问,现在都得到解答了。
贝拉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好像被人强行从身体里抽离一样,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铁门,耳边是非人的嘶吼。
那些可怕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像是恸哭。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酸。
“他们......正在用平民制造恶魔?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至少表面上看,他们用的是一名杀人犯,但是......呵呵。”
艾琳发出冷漠的笑声,玛伦是否无辜,她可太清楚了。
“至于你问为什么,或许是打算用恶魔的威胁,帮助他们掌握更大的权力;或许是企图沾染那不可控的危险力量?谁知道呢,人类的贪婪那么多,总会有一个理由适合他们。”
“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还能笑得出来?”
贝拉抬头,看到艾琳那张美丽的脸庞上,表情和平常没有丝毫区别,优雅的笑容,淡漠且充满好奇的眼神,她对眼前的事情连一点触动都没有吗?
艾琳被逗乐了,低头俯视着贝拉,轻声说道。
“贝拉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玛伦小姐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她的遭遇跟我有什么关系?”
贝拉按捺不住怒火,迁怒道:“那是一条宝贵的生命!”
“你会为陌生的生命逝去而伤感吗?”艾琳失笑出声,“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正在逝去,在你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和同僚交谈,开心消遣的时候,某个你不知道的地方,都有生命逝去,你难道会为了那些不知晓,甚至没见过的人感到伤心?”
“我......”
贝拉一时语塞,即便她认为艾琳在狡辩,但脑袋空空的她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
艾琳蹲下来,凑到贝拉的耳边,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贝拉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蔷薇香气。
耳边有温热的风轻轻拂过,是艾琳口中的低语。
“醒一醒吧,圣骑士,生命并不宝贵,它比你所认为的要廉价得多。”
“不,不是的!”
贝拉无力地摇着头,重复着否定的话。
艾琳感觉到圣骑士内心强烈的动摇,那看似坚定的信仰,此刻似乎变得摇摇欲坠了。
瞧,想要击溃一个人的信仰,没有什么比当着她的面,狠狠撕下她信仰的伪装,把丑陋的一切暴露在她面前更有效了。
贝拉小姐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头靠在贝拉耳侧的艾琳,只是想象着那样的神情,就忍不住露出愉悦的笑容。
让我看看,你会堕落到什么程度吧,亲爱的贝拉小姐。
艾琳缓缓伸出手,抱住贝拉的腰,把她搂入怀里。
适当的暧昧,可以缓解一个人心理的抗拒,这是艾琳自己总结出过来的经验。
“接受吧,贝拉小姐,接受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难道你还没发现么,你的信仰,你的正义,在这些可怜的人造恶魔面前,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值一提。”
“我......我该怎么办?”
从小到大的信仰崩塌,那样的打击,大概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遗憾的是,我们的圣骑士小姐还不足够坚强,她就差失声痛哭了。
艾琳没有再开口诱导贝拉,只是任由她躲在自己的怀里,无声地宣泄着情绪。
她已经把种子种下了,会如何发芽,怎么结果,已经不需要她去诱导了,天神教会隐藏的丑陋,会完美地替她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或许,我们应该弄清楚这个地方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