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雷娅并非第一次在特里蒙城郊过夜。
在更久远,更年少的求学时期,阿德勒常常会带着塞雷娅和克里斯滕在特里蒙周边的四处勘察,她们在外露宿野营,克里斯滕时常挨着阿德勒肩膀看月亮。
如果说塞雷娅与克里斯滕是闪耀在特里蒙大学中,耀眼夺目的双子星,那么在和阿德勒一起时,克里斯滕就好像褪去了所有锋芒和锐气的小孩子,依偎在姐姐的身边,眼中充满了对天空与未来的畅想。
她和阿德勒就像天空相伴而生的双月一般,不相分离。
越过由莱茵生命防卫科为这片废墟拉上的警戒线,塞雷娅向废墟的更深处走去。
无论为了什么,她都要,寻求一个长期以来一直在困惑她的答案。
。
“你觉得塞雷娅能从那片废墟中挖掘出什么,”缪尔塞思坐在总辖办公室新购置的休闲沙发上,无聊的拨弄着鬓边的长发:“海顿制药能搞出这么大阵仗,还能从莱茵生命内部拿到技术支持,那里肯定不是一个小小的研究所那么简单,该搬完的东西恐怕早就处理干净了吧?”
“「但凡走过,必留痕迹」,”批阅着文件的阿德勒如是回答道:“更何况,这场实验本身牵连进去的人越多,就越难有秘密,除非在这之前,那些闭不了的嘴巴都被送进监狱。”
“就跟洛肯一样。”
“「洛肯水箱」事件啊......”躺在沙发上的缪尔塞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那位宣称要越过克里斯滕的天才学者在特里蒙风头正盛的时候,克里斯滕也在考虑给他发邀请函呢,没想到突然就被一场实验事故给送进监狱了。”
阿德勒将批阅好的文件整理好,叠放在办公桌上,三十分钟后来自商务科的秘书会为她将这些文件分发到各科,而她本人,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并不是一场突发的实验事故,”阿德勒从办桌后站起,走向躺在休闲沙发上的缪尔塞思,“以洛肯.威廉姆斯的实验方式,事故只是必然的结局。”
“听起来,你知道一些实验内幕啊?”缪尔塞思牵住阿德勒伸向她的手,借力从几乎要把她包裹住的休闲沙发上爬起:“你这次回来果然不是单纯的帮克里斯滕收拾烂摊子。”
“一半一半,”阿德勒的尾巴活泼的晃来晃去,吸引着缪尔塞思的视线:“虽然雅拉阿姨希望我能代替克里斯滕履行作为总辖应尽的职责,但我本人不可能一直待在莱茵生命。”
缪尔塞思闻言仰头看向阿德勒,一向温和的挚友疲倦的神色下有着些许掩盖不住的决然,就像,她在问阿德勒能不能为了莱茵生命,留下来时那样。
阿德勒总有必须要去处理的事情。
缪尔塞思一向活泼开朗,好像没有什么能让这位童颜永驻的生态科主管感到伤心的事。
但这不代表缪尔塞思能习惯,一次又一次的离别。
因为没有人知道,下一次,会不会是永别。
阿德勒回抱着她,犬科特有的炙热体温自阿德勒的身上传递到缪尔塞思的感官中。
她想了很久,却还是没能说出,那句挽留的话。
。
“啊,赫默,快看!”
“嗯?”
被同僚推着肩膀转身的赫默不明就里的看向办公室外,金发碧眸的美人身姿笔挺的站在办公室门口与结构科主管商议着什么,金发碧眸的总辖代理向赫默的恩师帕尔维斯递去一份文件,而帕尔维斯也面露无奈的在上面签字。
新上任的总辖代理与莱茵生命的总辖的行事作风截然不同,最直观的体感就是在各个科室的调度安排上。
总辖克里斯滕本人也是一位长期沉浸于科研项目中的研究者,比起将时间耗费在处理那些琐碎繁杂的事务中,克里斯滕显然更乐于将有限的时间投入无限的研究当中。
这也导致了莱茵生命内部的派系纠纷,各个科室的诸多项目也因为无法从神隐的总辖那里得到及时批复而进度缓慢,甚至停摆。
而阿德勒则从上任第一天起便兢兢业业的处理那些克里斯滕留下的文件,并且经常和防卫科主管塞雷娅在各个科室间巡视,确认某些上报的实验项目是否符合安全标准。
即便对外的报道中还有“代理”二字,但在莱茵生命内部,已经有不少研究人员私下改口,认为这位空降的代理小姐即将正式出任总辖了。
而赫默就如此突兀的被结构科主管帕尔维斯叫出了办公室,带到那位传闻中已经掌控莱茵生命,架空了总辖克里斯滕的总辖代理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赫默站在主管帕尔维斯身后,安静的听着帕尔维斯和阿德勒之间的谈话。
“虽然你打算亲自接手来处理这件事,但毕竟你也很久没进过研究室,”微垂着脑袋的赫默被主管帕尔维斯拍了拍肩膀,“赫默是我的学生,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研究员,最关键的是,她非常符合你要求。”帕尔维斯在要求上下了重音,“作为这个项目的执行者再合适不过了。”
“嗯......那么,就让赫默小姐担任负责人,”总辖代理温和而疲倦的声音和赫默那些被工作折磨的师兄师姐,没有什么不同:“但是每一场需要注射限制药物的实验,我或是防卫科主管塞雷娅至少有一位要到场,而那孩子每周所注射的药物,也绝对不能超过我划定的量,这是底线。”
他们在说的......是伊芙利特!
赫默不由抬起头,看向站在老师对面的阿德勒,金发碧眸的总辖代理正对着她的导师说话,表情很严肃,却在看向她的时候表情微微软化,语调也和缓下来:“希望接下来的合作中,我们能共事愉快,赫默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