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那个孩子成立了专门的医护小组,作为独立的项目转挂到总辖构造科,”总辖代理的声音自莱茵生命特制的通讯器中传来,在城郊寂静的深夜中有些失真:“帕尔维斯承诺不会插手伊芙利特的治疗,也否认了与这次事件的直接关系......”
“他自称只为海顿实验送了一些资料作为技术援助的一环节,这符合莱茵生命内部程序。”
“......我在海顿制药的废墟找到了一些东西,需要带回总部修复,”塞雷娅带着愠怒的声音自通讯器中传来:“阿德勒,无论帕尔维斯是否承认,我都不相信他和克里斯滕对此一无所知,这样践踏伦理的实验,就发生在特里蒙城区之下,甚至还和莱茵生命有所牵连......”
阿德勒陷入了沉默中,而塞雷娅的声音沉着而愤怒:“如若真相被公示到公众面前,莱茵生命多年以来坚持的底线将会轰然倒塌,这会毁了莱茵生命!”
“我会帮助你,塞雷娅。”
。
批阅完今天的文件,阿德勒自办公桌前站起,走向那面高大且宽阔的落地窗。
克里斯滕的休息室布置的很简洁,几乎能称得上简陋,除却午睡的毛毯和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以外,就是和她个人风格明显不同的衣物。
但她在相隔一门之差办公室的布置上却又如此用心,那面摆在落地窗前的昂贵望远镜,零散的分布在办公室各处的文件,和有星象观察研究的报告,以及塞满了大半墙面的实验数据......
这不像一个大型集团的领导者办公室,更像是一个沉浸于研究中的科研学者实验室,这些天阿德勒也逐渐了解到莱茵生命对总辖克里斯滕的评价,“总辖专注于研究更甚于对莱茵生命的管理”。
阿德勒最初费尽心力打造莱茵生命,是为了帮助克里斯滕达成她的梦想。
彼时的克里斯滕,即便对星空抱有着憧憬和向往,也是会对着她和塞雷娅说:“那我们就连天灾和矿石病一起消灭,这和我的目标是一致的!”
“探究天灾和矿石病的机理必然涉及源石的深层研究,而源石蕴含的力量又可能成为一切探索的关键!”
阿德勒还记得那双眼睛,克里斯滕那双漂亮的湖蓝色眼睛倒映着星空,那耀眼的星海盛放于克里斯滕眼中,像是一场绮丽的油画。
“我们可以成立一家公司来做这些事情,在那里专注做我们想要的研究,它一定能成为一家伟大的公司!”
“不过那时候恐怕攻击我们的人只会更多......”
于是站在阿德勒身边的塞雷娅被这样耀眼的梦想吸引,走向克里斯滕,阿德勒听见塞雷娅少有的温和语调,她坚定的立下承诺:“那我就成立一个部门,除了科研还可以保卫整个公司。”
“塞雷娅的话,一定可以,是你的话,甚至可以保护这片大地呢!”
那双盛放着星海的眼睛望向阿德勒,那样炙热的渴望,几乎要将她炙伤。
“姐姐,你会陪着我们吗?”
姐姐,你会陪着我继续胡闹吗?
阿德勒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而冷静,她没有选择接过克里斯滕递过来的手,却用最坚定的语气向克里斯滕和塞雷娅承诺。
“我将尽我所能帮助你们达成理想,”是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来创造吧,创造一个——”
阿德勒的心在短暂的岁月中,不可避免的受妹妹所牵动,哪怕克里斯滕在她和塞雷娅的保护下违背了某些约定,跨过了某些限制,她也只能保持缄默,视而不见。
但某些底线会一直存在,或许在某些时候,人会为那些不理智的大势所驱使。
但正如塞雷娅一心守护莱茵生命的底线一般,正义的呐喊永远存在,即便在浪潮中如此微弱,即便被反复践踏,也一定会有人为此竭尽全力。
“阿德勒小姐,负责特殊医疗项目的赫默小姐申请明天为救治对象进行治疗手术,请问是否批准。”
“予以通过。”
自回忆中抽离的阿德勒自落地窗和望远镜边走向办公桌,伸手拿过那份申请书,签下名字。
克里斯滕需要为自身的行为承担责任。
而阿德勒,也做下了最终的决定。
泰拉的星空,不应当再有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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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勒站在手术室外翻阅着赫默为伊芙利特整理设计出的参考手术方案,她眼神专注,面色认真,好像在非常认真的思索,而站在她身侧的塞雷娅微微侧过脸看着那些报告,藏在身后的尾巴轻轻的勾了勾阿德勒耷拉着的尾巴。
3 于是阿德勒在那一页停住,对着有些紧张赫默露出笑容:“综合来看似乎这套方案要更加稳妥,合适于伊芙利特现在的状况,”阿德勒看向在手术室中注视着塞雷娅,却依旧明显有些躁动不安的伊芙利特:“伊芙利特还是个孩子,我们目前的治疗还是尽力减轻源石病对她的折磨,然后再考虑更进一步的医疗手段。”
塞雷娅放下了勾住阿德勒的尾巴。
“您说的对......伊芙利特,她,是个很好的孩子,”赫默接过那份报告,目光不自主的落在病房中瘦弱的伊芙利特身上:“她应该拥有更幸福的生活才对。”
简直,不像是那个帕尔维斯能教出来的学生。